從峇里島回來之後，傅燼淵的「准爸爸模式」全面啟動。
他給冰箱貼了一張孕期食譜，給蘇晚寧手機裝了孕期記錄APP，給她辦公室送了一個靠墊，給她的車裡放了一雙平底鞋。
蘇晚寧被他管得有點煩，但又覺得心裡軟。
孕早期蘇晚寧反應不算太嚴重，就是每天早上起來會噁心一陣。
傅燼淵比她起得早，聽見她在衛生間乾嘔就站在門口等著，等她出來遞一杯溫水。
她喝了水靠在門框上緩神，他就站在旁邊看著她，眉頭皺著，好像難受的是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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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產檢是傅燼淵陪她去的。
B超屏幕上那個小點比上次看到的更清晰了，醫生說胎心很穩。
蘇晚寧偏頭看傅燼淵，他正盯著屏幕，手攥著她的手，指腹微微發顫。
從醫院出來，他扶著她在走廊里走，步子放得很慢，像怕她踩空似的。
她笑他：「我又不是玻璃做的。」
他說：「你是。」
孕中期的時候，兩個人第一次出現了障礙。
那天晚上蘇晚寧洗完澡出來，傅燼淵坐在床邊看文件。
她走過去坐在他旁邊，靠在他肩膀上。
他低頭看她一眼，把文件合上放到一邊，伸手攬住她。
她仰頭找他嘴唇，他低頭吻了一下就退開了。
「怎麼了？」她問。
「沒事。」他說，但手從她腰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
蘇晚寧看了他幾秒，沒再追問。
後來幾次都是這樣——她主動湊過去，他要麼說「你今天累了，早點睡」，要麼說「我還有個文件沒看完」。
她一開始以為他是真的忙，後來發現他看文件的時候，一頁紙翻十分鐘都沒翻過去。
有一天晚上她沒洗澡就躺上床，他進來的時候她伸手拉他。
他停了一下，在床邊坐下來看著她：「晚寧，你現在懷著孕。」
「我知道。」
「我怕傷到孩子。」
蘇晚寧愣了一下。
她這才意識到，他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重蹈上次的覆轍，怕因為自己一時的衝動又出什麼意外。
他寧可忍著，也不願意冒任何風險。
她坐起來看著他：「傅燼淵，我查過了，孕中期是安全的。只要注意姿勢和力度就行。」
「你查過了？」
「嗯。我早就查過了。」
他看著她，眉頭擰著，像是在做什麼很難的決定。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說了一句什麼。
他聽完之後耳根紅了，但還是搖頭：「不行。」
「你怕什麼？」
「我怕你出事。」
「那你去問醫生。」
他真的去了。
第二天產檢的時候他站在診室里，當著蘇晚寧的面問醫生「孕中期能不能同房」，聲音壓得很低，耳根一直紅到脖子。
醫生看了他一眼，很平靜地說了幾個注意事項和推薦姿勢。
他聽完之後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拉著蘇晚寧出了診室。
那天晚上他謹慎得像在做一件危險的事。
她被他這種小心翼翼弄得有點無奈，又有點心疼。
她伸手拉他，他停一下，問「這樣可以嗎」，她說「可以」。
他再動一下，又問「這個力度合適嗎」。她被他問得哭笑不得，伸手把他的嘴捂住了。
後來他漸漸找到了節奏，既不過分用力，也不過分拘束。
她躺在床上看著他的臉，他額頭上有一層薄汗，眉頭微微皺著，像在處理一份很難的文件。
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想哭。
這個人以前在床上從來只顧自己，現在卻把她當成一個隨時會碎的容器，捧著怕摔了，含著怕化了。
「傅燼淵。」
「嗯。」
「你不用這麼緊張。」
「我沒緊張。」
「你手在抖。」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確實在抖。
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穩下來。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你感覺一下，我和孩子都好。」
他看著她，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然後低頭吻了她，比剛才任何一個吻都穩。
孕晚期的時候蘇晚寧的肚子已經很大了。
她走路開始費勁，晚上睡覺翻個身都要分兩步。
傅燼淵每天晚上幫她翻身，一隻手托著她的腰，一隻手扶著她肚子，動作輕得像在搬一件瓷器。
她有時候半夜腿抽筋，疼得哼出聲，他立刻就醒了，坐起來幫她揉小腿，揉到她重新睡著為止。
她有時候看著他半夜起來幫自己揉腿的樣子，會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這個人幾年前還是南城出了名的浪蕩子，夜夜笙歌，身邊從來不缺人。
可現在他穿著家居服蹲在床邊給她揉腿，頭髮亂糟糟的，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嘴裡還不忘念叨「明天換側睡，別老壓一邊」。
離預產期還有兩周的時候，傅燼淵把待產包收拾了三遍，每一樣東西都按清單對過。
蘇晚寧坐在沙發上看著他蹲在地上翻東西的樣子，忽然說了一句：「傅燼淵，你怕不怕？」
他抬起頭看她：「怕什麼？」
「怕我出什麼意外。」
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蹲下來平視她：「不怕。」
「為什麼？」
「因為這次我會一直在。」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臉，他偏過頭用嘴唇蹭了蹭她的掌心。
預產期那天蘇晚寧進了產房，傅燼淵全程陪產。
她疼得整個人都在抖，他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拿毛巾給她擦汗。
她用力的時候他就在旁邊喊「再一下，快出來了」，聲音比她還緊張。
護士後來跟蘇晚寧說，你老公當時臉比你還白。
雙胞胎出來的時候是兩個男孩，一個哭得震天響，一個安安靜靜地睜著眼睛。
護士把第一個孩子包好遞給傅燼淵，他僵著手接過來，低頭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忽然想起一一。
他把孩子抱在懷裡，低頭在額頭上貼了一下，然後轉頭去看蘇晚寧。
她躺在床上看著他，臉色蒼白，但嘴角彎著。
他把孩子放在她枕邊，又去接第二個。
兩個孩子並排躺在蘇晚寧身邊的時候，傅燼淵站在床邊，手搭在她額頭上，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眉心。
她偏頭看他，他的眼睛是紅的，但沒哭。
「傅燼淵。」
「嗯。」
「你當爸爸了。」
他低頭看她，聲音啞得不像話：「你當媽媽了。」
她伸手拉他，他在床邊坐下來，把她的手握進自己掌心裡。
兩個孩子在旁邊咿咿呀呀地哼著，產房裡的燈照得很亮，可他覺得眼前這一幕比什麼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