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回來。」
「0000。」
主機里的聲音落下。
整個房間突然安靜。
陳默看著面前的女人。
又看了看懷裡的陳念。
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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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不知道該相信誰。
「你到底是誰？」
女人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陳念。
眼神裡帶著一種陳默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二十七年。」
「我等了你二十七年。」
陳念下意識往陳默身後躲。
「爸爸。」
「我不認識她。」
女人笑了。
「你當然不認識我。」
「因為你出生的時候。」
「我已經不存在了。」
陳默皺眉。
「那你為什麼說她是0000？」
「因為。」
女人抬起手。
指向陳念。
「她就是我留下來的最後一部分。」
陳默沉聲問：
「你是誰？」
女人終於回答。
「我叫沈嵐。」
「二十七年前。」
「我是0612項目的首席研究員。」
陳默一怔。
這個名字。
他在那些舊檔案里見過。
所有關於0612的核心資料。
最後簽字的人。
都是沈嵐。
「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是。」
沈嵐點頭。
「我的身體死了。」
「但我的意識。」
「被保存了下來。」
陳默看向主機。
「所以。」
「你也是一個意識複製體？」
「不是。」
沈嵐搖頭。
「我是最早的人。」
「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成功者。」
「而你父親。」
「只是後來竊取了我的研究成果。」
主機里的男人突然發出冷笑。
「沈嵐。」
「你還是這麼喜歡搶功勞。」
「你的研究沒有我。」
「根本不可能成功。」
沈嵐轉身。
「可你忘了。」
「你為什麼一直不敢真正啟動0000。」
主機里的聲音突然沉默。
陳默心裡一緊。
「為什麼？」
沈嵐看向陳默。
「因為。」
「0000不是一個意識。」
「她是一把鑰匙。」
「什麼鑰匙？」
「打開人類意識邊界的鑰匙。」
陳默聽得越來越糊塗。
沈嵐說道：
「你父親一直認為。」
「只要把人的意識上傳。」
「就可以實現永生。」
「但他錯了。」
「意識不是一段程序。」
「它會成長。」
「會產生新的選擇。」
「會產生新的意識。」
「甚至會產生……」
她看向陳念。
「新的生命。」
陳默突然想起。
陳念出生以後。
家裡發生過很多奇怪的事情。
她從小就會做一些奇怪的夢。
會說一些沒人教過的話。
甚至有時候。
會畫出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實驗室。
原來。
這一切都有原因。
「所以她到底是誰？」
沈嵐說道：
「她是第一個自然誕生的0000。」
陳默一怔。
「自然誕生？」
「對。」
「不是實驗製造。」
「不是意識複製。」
「不是記憶移植。」
「她是真正意義上的新生命。」
陳默低頭看向女兒。
陳念眼裡滿是恐懼。
「可是。」
「我為什麼會記得那些事情？」
沈嵐說道：
「因為你的父親。」
「在你出生之前。」
「就把一部分意識資料庫。」
「植入了你的母親體內。」
陳默猛然抬頭。
「我媽？」
「對。」
「你母親懷孕的時候。」
「胎兒的大腦還沒有完全形成。」
「那個時候。」
「意識資料庫進入了胎兒。」
「也就是陳念。」
陳默終於明白。
為什么女兒從小就和其他孩子不同。
為什麼她會知道那些二十七年前的事情。
因為那些記憶。
根本不是後來植入的。
而是在她還沒有出生之前。
就已經存在了。
「那為什麼她會叫0000？」
沈嵐說道：
「因為那是她的原始編號。」
「也是你父親給她的名字。」
陳默看著主機。
「你想要她做什麼？」
沈嵐沒有回答。
反而說道：
「你父親想利用她。」
「讓自己的意識進入她的身體。」
「而我。」
「想讓她結束0612。」
陳默一愣。
「結束？」
「對。」
「她可以關閉整個系統。」
「也可以釋放所有被困在這裡的意識。」
「包括你父親？」
「包括。」
陳默問：
「那她會死嗎？」
沈嵐沉默。
這個沉默。
已經說明了一切。
陳默抱緊女兒。
「不行。」
「我不會讓她死。」
沈嵐看著他。
「那你想怎麼辦？」
「我不知道。」
「但我不會拿她換任何人的命。」
陳念突然拉住陳默的手。
「爸爸。」
「怎麼了？」
「我可以。」
「什麼？」
「我可以關閉它。」
陳默立即搖頭。
「不行。」
「我會死嗎？」
陳默沒有回答。
陳念已經看懂了。
「會嗎？」
沈嵐說道：
「不會。」
陳默猛地看向她。
「你說什麼？」
「她不會死。」
「那為什麼你剛才不說？」
「因為。」
沈嵐說道：
「關閉系統之後。」
「她會失去所有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陳默一怔。
「什麼意思？」
「她會忘記。」
「所有實驗室的事情。」
「所有0000的事情。」
「所有關於你父母的事情。」
「所有關於陳北的事情。」
「她只會記得自己。」
陳默終於鬆了一口氣。
「那就夠了。」
可陳念卻搖頭。
「爸爸。」
「我不想忘記你。」
陳默抱住她。
「你不會忘記爸爸。」
「可是。」
「如果那些記憶都沒有了。」
「我還記得你嗎？」
「會。」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的女兒。」
陳默說道：
「父親不會靠記憶認出自己的孩子。」
「我一眼就知道。」
「你是我的女兒。」
陳念終於笑了。
「那我願意。」
主機里的父親突然怒吼。
「不！」
「你不能這麼做！」
「陳默！」
「她是我的！」
「她屬於0612！」
陳默轉身。
「她不屬於任何人。」
「她屬於她自己。」
說完。
陳默走向主機。
紅色按鈕就在面前。
可就在他準備按下去的時候。
蘇雅突然開口。
「等一下。」
陳默回頭。
蘇雅站在門口。
臉色複雜。
「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
「如果關閉主機。」
「所有意識都會被釋放。」
「那些意識會去哪裡？」
沈嵐說道：
「回到他們原本的身體。」
陳默愣住。
「什麼意思？」
「如果身體還活著。」
「他們會重新甦醒。」
「如果身體已經死亡。」
「意識就會消散。」
陳默突然想到陳北。
「那我哥呢？」
「他的身體。」
「還在。」
陳默猛然抬頭。
「在哪裡？」
沈嵐指向實驗室最深處。
「就在這裡。」
陳默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一面牆。
緩緩打開。
裡面。
放著一個巨大的玻璃艙。
玻璃艙里。
躺著一個年輕男人。
二十多歲的模樣。
臉色蒼白。
身體被無數管線連接。
陳默站在那裡。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那張臉。
他太熟悉了。
那是陳北。
真正的陳北。
不是記憶。
不是複製體。
不是意識。
而是二十七年前。
真正死去的那個哥哥。
可現在。
他竟然還活著。
陳默走到玻璃艙前。
「哥？」
男人沒有反應。
陳默伸手貼在玻璃上。
「我是陳默。」
「你弟弟。」
玻璃艙里。
男人的手指。
突然動了一下。
陳默瞬間僵住。
蘇雅也走了過來。
「他還活著？」
沈嵐點頭。
「他的身體一直被保存。」
「只是意識已經被抽離。」
陳默問：
「關閉系統。」
「他的意識會回來嗎？」
「會。」
陳默看向女兒。
又看向玻璃艙里的陳北。
他突然意識到。
自己終於走到了二十七年前真相的最後一步。
一邊。
是自己最愛的女兒。
另一邊。
是從未真正見過的哥哥。
他必須做一個選擇。
可就在這時。
陳念突然捂住腦袋。
「爸爸。」
「怎麼了？」
「有人在叫我。」
「誰？」
女孩抬起頭。
眼神變得異常陌生。
「哥哥。」
陳默身體瞬間僵住。
「誰是哥哥？」
陳念看著玻璃艙。
「他。」
陳北的眼睛。
緩緩睜開。
那雙沉睡了二十七年的眼睛。
第一次看見陳默。
男人嘴唇輕輕動了一下。
沒有聲音。
陳默卻看懂了。
他在說：
「弟弟。」
下一秒。
玻璃艙突然亮起。
所有管線同時斷裂。
陳北猛地坐了起來。
整個實驗室警報大作。
主機里的父親發出瘋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
「終於成功了！」
陳默轉身。
「你笑什麼？」
父親說道：
「因為。」
「你一直以為。」
「關閉系統可以結束一切。」
「可是你忘了。」
「真正的0612。」
「從來不是這台機器。」
陳默臉色一變。
「那是什麼？」
主機里的聲音。
一字一句傳來。
「是你。」
陳默身體瞬間僵住。
「什麼意思？」
「你就是0612。」
「從你出生的那一天。」
「這個項目就已經進入了最後階段。」
陳默還沒反應過來。
玻璃艙里的陳北。
突然睜大眼睛。
「弟弟！」
「快跑！」
「為什麼？」
陳北死死盯著陳默。
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因為你父親說的是真的。」
「你的身體裡。」
「還有一個人。」
陳默臉色蒼白。
「誰？」
陳北一字一句地說道：
「真正的0612。」
「已經醒了。」
就在這時。
陳默的耳邊。
突然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
「你好。」
「第一次見面。」
「我才是……」
「真正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