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
陳默抱著女兒猛地蹲下。
鮮血順著陳念的衣服不斷往下流。
那一瞬間。
陳默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甚至忘了呼吸。
「蘇雅……」
他緩緩抬起頭。
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女人。
蘇雅還保持著舉槍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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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口冒著淡淡的煙。
她的手在發抖。
臉色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陳默……」
「別碰她。」
陳默根本沒有聽。
他抱起陳念。
「你瘋了嗎？」
「她是你女兒！」
蘇雅沒有解釋。
只是一步一步後退。
「陳默。」
「我讓你別碰她。」
「你到底想幹什麼？」
陳默怒吼。
「回答我！」
蘇雅咬緊牙。
「我不是在殺她。」
「子彈里有東西。」
陳默愣住。
「什麼東西？」
「抑制劑。」
「可以暫時阻止0000繼續擴散。」
陳默低頭看向懷裡的女兒。
陳念臉色蒼白。
呼吸卻還算平穩。
「你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我不能確定。」
「什麼？」
蘇雅看向陳默。
「我不知道她現在到底是不是陳念。」
陳默愣住。
「你什麼意思？」
蘇雅沒有回答。
而是看向站在遠處的兩個女孩。
那兩個和陳念一模一樣的女孩。
此刻已經不再笑。
她們同時看著蘇雅。
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她知道了。」
左邊女孩說道。
「她終於知道了。」
右邊女孩也說道。
蘇雅舉起槍。
「都別動。」
兩個女孩同時後退。
陳默看著這一幕。
越來越覺得事情不對。
「蘇雅。」
「你到底知道什麼？」
蘇雅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
「真正的0000在哪裡。」
陳默心裡一震。
「在哪裡？」
蘇雅看向陳念。
「就在她身體裡。」
「不是。」
陳默搖頭。
「她不是0000。」
「她只是陳念。」
「她是我的女兒。」
蘇雅眼裡閃過一絲痛苦。
「陳默。」
「你還不明白。」
「你女兒。」
「從出生那一天開始。」
「就已經不是普通人了。」
陳默抱緊陳念。
「我不管她是什麼。」
「她都是我的女兒。」
蘇雅沒有再說話。
就在這時。
陳念突然睜開眼睛。
「爸爸。」
陳默低頭。
「我在。」
「別怪媽媽。」
陳默愣住。
「媽媽？」
陳念看著蘇雅。
「她沒有想殺我。」
「她是在救我。」
蘇雅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念念……」
陳默徹底糊塗了。
「你叫她媽媽？」
陳念點頭。
「對。」
「她一直都是。」
陳默看向蘇雅。
「你們到底瞞了我什麼？」
蘇雅閉上眼睛。
終於說出了那個埋藏了二十七年的秘密。
「陳默。」
「其實。」
「我不是你的妻子。」
陳默身體一僵。
「你說什麼？」
「真正的蘇雅。」
「二十七年前就死了。」
陳默臉色越來越難看。
「那你是誰？」
蘇雅慢慢放下槍。
「我是她的意識複製體。」
「和周雪一樣。」
「也是0612的實驗體。」
陳默愣住。
「那我們結婚……」
「是假的。」
「你接近我……」
「是實驗安排。」
「那你愛我嗎？」
蘇雅沒有回答。
眼淚不停落下來。
陳默看著她。
「我問你。」
「你愛過我嗎？」
蘇雅終於抬起頭。
「愛。」
「從我第一次見到你開始。」
「我就知道。」
「他們給我的任務。」
「不是殺你。」
「而是監視你。」
「可是後來。」
「我真的愛上了你。」
陳默沉默。
蘇雅繼續說道：
「所以我背叛了0612。」
「我沒有殺你。」
「我把你從實驗室帶走。」
「然後。」
「讓你過了二十多年普通人的生活。」
陳默怔怔地看著她。
那些過去。
那些看似平凡的日子。
突然全部變得陌生。
「那陳念呢？」
「她是怎麼來的？」
蘇雅看向女孩。
「她不是我們製造的。」
「她是你和我的孩子。」
陳默猛地抬頭。
「什麼意思？」
「真正的陳念。」
「是自然出生的。」
「她沒有經過任何實驗。」
陳默身體一震。
「那為什麼她會有0000？」
「因為。」
蘇雅說道：
「在她出生之前。」
「你身體裡的意識已經開始甦醒。」
「你父親發現以後。」
「把你的記憶重新激活。」
「而陳念出生的時候。」
「你的意識。」
「有一部分進入了她。」
陳默終於明白。
為什麼陳念從小就會做那些奇怪的夢。
為什麼她會說一些自己從未教過她的話。
因為。
她繼承了他的部分記憶。
「那0000呢？」
蘇雅搖頭。
「不是0000。」
「那是你。」
陳默愣住。
「我？」
「對。」
「你一直以為。」
「腦子裡的那些聲音。」
「來自陳北。」
「其實。」
「真正和你融合的。」
「是0000。」
陳默臉色蒼白。
「那陳北……」
「已經死了。」
蘇雅說道：
「二十七年前。」
「他真的死了。」
「後來出現的陳北。」
「只是你身體裡的記憶。」
陳默看向女兒。
「那她剛才說。」
「她是陳北。」
「只是因為她繼承了我的記憶。」
「對。」
陳默閉上眼睛。
原來。
從頭到尾。
他都被騙了。
所謂的哥哥。
所謂的母親。
所謂的意識復活。
全部都是不同版本的記憶。
真正活著的人。
只有他們。
陳默。
蘇雅。
陳念。
以及那些被困在主機里的意識。
「那我父親呢？」
蘇雅抬頭。
「他還活著。」
「但不是人。」
「什麼意思？」
「他已經把自己的意識。」
「上傳到整個系統。」
「他現在。」
「就是0612。」
陳默猛地看向主機。
屏幕上的男人突然笑了。
「蘇雅。」
「你還是說出來了。」
蘇雅臉色瞬間變了。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從你進入這裡開始。」
「我就知道。」
「你會背叛我。」
陳默怒吼：
「你到底想幹什麼？」
男人說道：
「很簡單。」
「讓所有人。」
「都成為我。」
「你瘋了。」
「不是我瘋了。」
「是你們不理解。」
「死亡。」
「才是這個世界最大的錯誤。」
主機里的聲音越來越瘋狂。
「我要讓所有人的意識。」
「全部進入0612。」
「沒有死亡。」
「沒有遺忘。」
「沒有離別。」
「所有人都可以永遠活著。」
陳默冷笑。
「那還是人嗎？」
男人沉默。
「你會明白的。」
「等你成為我。」
「你就會明白。」
突然。
陳念猛地從陳默懷裡坐起來。
她看著主機。
「你錯了。」
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什麼？」
陳念站起來。
雖然臉色蒼白。
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人不是因為記憶才活著。」
「也不是因為意識才活著。」
「人之所以是人。」
「是因為他可以自己選擇。」
主機里的男人沉默。
陳念繼續說道：
「你保存了所有人的記憶。」
「卻沒有保存他們的選擇。」
「所以。」
「你保存的不是人。」
「只是屍體。」
整個主機室。
突然安靜。
陳默看著女兒。
第一次覺得。
她真的長大了。
主機里的男人怒吼：
「閉嘴！」
所有機器同時啟動。
無數機械臂朝陳默他們撲來。
蘇雅舉槍連續射擊。
陳默抱著陳念向後退。
「爸爸！」
「嗯！」
「主機下面。」
「有一個紅色按鈕。」
「按下去。」
「會發生什麼？」
「會把所有意識。」
「全部釋放。」
「包括你？」
陳念搖頭。
「包括我。」
陳默臉色變了。
「不行。」
「爸爸。」
「這是唯一的辦法。」
「我不允許。」
「如果不按。」
「他會一直追著我們。」
陳默看著女兒。
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不。」
「我一定能找到別的辦法。」
陳念笑了。
「爸爸。」
「你以前答應過我。」
「什麼？」
「你說。」
「無論發生什麼。」
「都會帶我回家。」
陳默點頭。
「對。」
「那就帶我回家。」
「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陳默抱緊女兒。
「好。」
「我們回家。」
他轉身沖向主機。
蘇雅掩護。
槍聲不斷響起。
就在陳默即將按下按鈕的時候。
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不要按。」
陳默停住。
慢慢回頭。
一個女人。
從黑暗裡走了出來。
她穿著二十七年前的白色實驗服。
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陳默看到她的臉。
整個人徹底僵住。
「媽？」
周雪站在那裡。
可她的聲音。
卻不是周雪。
「陳默。」
「你終於找到我了。」
陳默死死盯著她。
「你是誰？」
女人笑了。
「我是你真正的母親。」
「周雪只是我的複製體。」
「而你。」
「也不是我的兒子。」
陳默臉色驟變。
女人抬起手。
指向陳念。
「真正的孩子。」
「是她。」
陳念的臉色瞬間變了。
「爸爸。」
「不要聽她的。」
女人卻突然笑了。
「因為。」
「她才是0612真正的主人。」
主機里。
父親的聲音同時響起：
「歡迎回來。」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