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經過社會險惡，知道情緒適可而止的成年人，路思語收拾好情緒，笑得更真切了些：
「你們去玩吧。我帶巧巧去書房。」
她也想過讓顧程陪她一起去，想到父女倆抱著照片講故事的場景，到嘴的話被她又咽了回去。
她今天是怎麼了？為什麼會這麼在意？
她又瞟了一眼頭頂，一定是這涼棚的問題。
她沒再看顧程，抱著巧巧進了別墅。
「我也要看！」元寶扯著嗓子對著路思語的背影高聲喊。
金澤宇沒理他，將他死死抱住不讓他下地，牽起方卉儀跟在顧程身後往草地那邊去。
金澤宇低著頭，瞄了一眼身邊的女人，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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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方卉儀微微點頭：
「我知道。」
方卉儀了解他，他要真是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人，她也不會嫁給他。
他今天就是見她願意出門，在場也是他信任的人，一時興奮，沒了分寸。
就像他被人做局，帶去酒店的那晚。
就因為她那時心情一直不好不願出門，難得她提議想去旅行，他高興過了頭，多喝了兩杯。
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高興難過全表現在臉上。
方卉儀低頭，從戀愛到結婚，只要他在，這雙手從未放開過她。
她將手指穿過男人的指縫，下一秒，手被用力收緊，十指緊扣。
路思語抱著巧巧進屋，走到樓梯口時手臂突然一軟，再沒力氣抱著她上去。
她把巧巧放到地上，牽著她一步一步走上台階，每一步都很沉。
在書房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推門進去，從門口到書桌的幾米距離，她好像沒邁兩步，就走到了。
她站在書桌後，盯著書桌最下面的抽屜沒有動，巧巧疑惑地搖了搖她的手：「姨姨？」
路思語回過神，拉開了抽屜。
照片在抽屜的最裡面，路思語把整個抽屜拉開才看見。
她以為照片是李美琪的單人照，沒想到是她和顧程的婚紗照。
照片裡，是二十九歲的顧程，頭髮梳起，身穿黑色西裝站在椅子旁，嘴角彎著，標準的紳士笑容，眸子裡卻不見結婚的喜悅。
新娘子李美琪，一身昂貴的白紗，坐在椅子上，一隻手牽著身旁的男人，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眼裡是因為嫁給心愛之人的欣喜與愛意。
李美琪長得很漂亮，比起方卉儀的驚艷，她的美是那種淡淡的溫潤，如玉一般，讓人想捧在手裡。
「這就是巧巧媽媽嗎？」巧巧小聲地問。
「嗯，是巧巧的媽媽 。」
「姨姨，媽媽長得也很漂亮，跟卉姨姨一樣漂亮。」
「嗯，巧巧媽媽也很漂亮。」
「姨姨，爸爸也很好看。」
「嗯，爸爸也很帥。」
路思語像個複讀機，巧巧說一句，她重複一句。
婚紗照，這個她和顧程的婚姻里，沒有的東西，如果沒看見，她也無所謂，可現在，心裡竟有些失落。
嫉妒談不上，羨慕，多少有點吧。
顧程說過，如果她想拍婚紗照，他願意陪她，那時她還沒愛上顧程，也懶得在離婚後還要去想怎麼處理婚紗照。
他們的婚姻能走到哪裡，依舊是未知。可現在，她想給自己留下點關於這段婚姻的記憶，無論什麼。
巧巧抱著照片看了好久，路思語抱著她坐在椅子上，窗外隱隱傳來男人們的高呼聲。
路思語看向窗戶，從她坐的位置什麼也看不見。
「姨姨。」巧巧抬頭看她，「你能給我和媽媽拍張照片嗎？」
路思語低頭，巧巧大大的眼睛裡充滿期待。
「巧巧想媽媽嗎？」
巧巧低頭看照片，手指在照片裡女人的臉上划過，她糯糯的聲音小聲說：
「想也不想。」
她沒見過照片裡的女人，說不上來想不想，但她想有個媽媽，像元寶一樣，她羨慕元寶有一個漂亮的媽媽。
她不需要媽媽多漂亮，像思語姨姨這樣就很好，不過思語姨姨也很漂亮，起碼她是這麼認為的。
姨姨是爸爸的妻子，不知道爸爸願不願讓姨姨做她的媽媽。
巧巧沒有說話，路思語看著她的腦袋，眼睛有些濕潤。
「好，姨姨給你和媽媽拍。」
巧巧抱著照片站在書房的陽台上，路思語蹲下身，用自己的手機給這個抱著父母婚紗照的小女孩，留下了一張合影。
陽光很好，天空很藍，小女孩的笑容，很甜。
巧巧小心翼翼把照片放回原位，輕輕合上抽屜。
兩人走出書房，正要關上門時，路思語卻停住了腳步：「巧巧，你在門口等我一會兒。「
她快速折返回去，重新拉開抽屜，把照片放在光線下，用手機拍了一張。
抽屜再次合上前，她又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溢出的笑容，和巧巧笑起來的表情一模一樣。
這就是嫁給心愛之人的表情嗎？滿心滿眼的喜歡，藏都藏不住。
如果她和顧程拍婚紗照，她又會是怎樣的表情？
草坪上，三個男人在玩飛盤，其中一個心不在焉，眼睛時不時往書房的位置看去。
另外兩個人發現後，把飛盤毫無章法地亂扔，讓他滿場亂跑。
方卉儀抱著元寶在一旁的長凳上，邱悅坐在她旁邊，兩隻胳膊肘撐在腿上托著臉，長長地嘆出一口氣：「這三個人一個比一個缺心眼。」
方卉儀不解，看過來：「怎麼了？」
她不知道在她來之前的事，邱悅用餘光斜視了她一眼，搖頭沒回答。
一個對別人老婆念念不忘，找了個莫名其妙的替代品。
一個自爆自己老婆高中時暗戀別人的老公。
最後一個，想揍看上自己老婆的兄弟，又不捨得下手。被人家老婆暗戀，又根本不記得有這回事。
「男人啊！」邱悅又一聲長嘆，「要來幹嘛！扔了吧。」
方卉儀被她逗樂，笑出了聲音，金澤宇聽到，看了過來，飛盤正在眉心。
「江野，你故意的吧。你是不是看我跟顧程穿一樣的衣服，你吃醋了！」金澤宇抓起飛盤，就朝江野飛過去。
「你有病吧，老子才不稀罕。你們兩個粉嫩大男人，趕緊去別墅門口迎賓去，手上再拿幾個氣球。」
江野接住飛盤，看著金澤宇，卻把飛盤往顧程那扔。
「顧程，他罵你，我們聯盟，干他。」
顧程接住飛盤，眉頭一挑，將飛盤往江野頭頂上用力一甩：
「江野，你今天別想有兩條好腿走出去。」
「我怕你們！」
「爸爸加油！」元寶從方卉儀腿上下來，跑到另一邊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