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
邱悅對著草坪上的三大一小吐槽。
三個加起來一百歲的男人，心智跟一個四歲小孩一樣。
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光長年紀不長腦子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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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覺得好像回到高中的時候嗎？像放學後看男生打籃球。」方卉儀笑了一聲，聲音輕柔。
邱悅沒有回答，側過頭，打量了她一會兒，才轉頭看向被扔得到處亂飛的飛盤。
「卉儀，你不會還喜歡顧程吧。」她懶懶地問。
方卉儀怔了一下，趕緊搖頭：「沒有，真的沒有。」
「那你今天，就只是來給巧巧過生日的？」
邱悅知道方卉儀已經很久沒出門了。
她剛生病那會兒她還會主動約她，可人的耐心和心氣總會被耗完，加上那段時間她的工作開始忙了起來，就沒再約過。
只是三不五時，她會發個微信問一下近況。
方卉儀看了她一眼，低頭看腳下踩著的青草，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不完全是。」她不打算找藉口，如實講，「我也不知道，就突然想來了。也想看看她是怎樣的人。」
「她？」邱悅反應了一下，才明白她口中的「她」是誰。
「你說路思語？」
「嗯。元寶帶著巧巧走丟那天，我才知道顧程又再婚了，之後元寶和澤宇經常跟我提起她。路思語她還……她還問澤宇我叫什麼名字，問他多久沒叫過我的名字了。
方卉儀嘴角慢慢勾起：「那天之後，澤宇就開始叫我卉儀，方卉儀，最後才是老婆。」
路思語介紹心理醫生給她的事，她沒說，那是別人的隱私。
邱悅沒有打斷她，安靜地聽她說話，眼前的方卉儀，眼睛比剛才亮了許多。
「你知道嗎？我也是那天才想起來，我不是金家媳婦，不是金澤宇的太太，不是元寶的媽媽，我姓方，我叫方卉儀。
「我不討厭這些身份和稱呼，可難道不正是因為我先是方卉儀，才有的這些身份嗎？」
她突然哽咽，手握成拳，一滴淚落在手背上。
邱悅坐近了些，拍著她的背，不知道該說什麼，說什麼也無力。
她怎麼會不懂，女人結了婚後會慢慢得到一堆的身份，唯獨沒了她自己。
「巧巧，巧巧，你快過來！」元寶突然朝著遠處喊。
大家同時看了過去。
巧巧鬆開路思語的手，朝元寶那跑了過去，剛才還在亂飛的盤子暫時停飛。
路思語沒有看草坪上的三個男人，走到方卉儀身邊的空位上坐下。
見有人來，方卉儀將眼淚快速一擦。
路思語頓了一下，發現兩人神情不是悲傷的樣子才打趣道：
「你怎麼啦？邱悅欺負你了？」
邱悅朝她翻了個白眼，隔著方卉儀輕輕打了她一下：「下次顧程要是欺負你，別讓我護著你。」
「他沒有欺負我。」
「你手臂的傷，不是他弄的？」
路思語看了一眼手臂：「他也不是故意的。」
「你人還怪好呢，手臂成這樣了還幫著他說話。」
路思語手臂上的傷其實好得差不多了，就是結痂脫落後還留著紅痕沒消退，顏色已經很淡了，因為面積大比較顯眼。
邱悅來的時候看見問了幾句，這才知道顧程之前暈倒住院了。
「實話實說而已，要是他故意的，我現在就不會坐在這了。」
「那你在哪？」邱悅和方卉儀異口同聲。
「晚上趁他睡熟了把他打殘，打女人的男人留著幹嘛。我願意為了天下姐妹，犧牲小我。反正牢里管飯，聽說牢飯還能減肥呢。」
邱悅雙手抱拳：「姐妹大義。」
路思語揚起下巴，抱拳回禮。
方卉儀抱著肚子笑了起來，再次抬頭擦走眼淚：
「你們倆真逗，我好久沒這麼開心了。」
「所以才叫你多出來呀，你家那兩個男人哪有我們有趣。對吧？」邱悅問路思語。
路思語沒回邱悅，鄭重其事地看向方卉儀。
「方卉儀！」
路思語大聲喊方卉儀的名字，兩個女人同時看向她。
「你長得很美，笑起來更美。」
方卉儀愣了一下，把眼睛笑成月牙：「我知道呀。」
路思語哼了一聲：「我不是沒見過漂亮女人，你是第一個讓我想夸出來的。把你的美貌多拿出來曬曬，讓紫外線自慚形穢，不要到處傷人！」
「你也很美的。」方卉儀突然捧住路思語的臉揉搓。
路思語被她突然的親近嚇了一跳，定了定神，嘟囔道：
「要是換個人說這話我信。你說？一點信服力沒有。」
「行行行，你倆最美，我最丑。」邱悅見不得美女互夸。
「你最美！」路思語和方卉儀異口同聲。
三個女人同時愣住，彼此互看，很快一起笑了出來。
「嘻嘻哈哈」的笑聲從她們這裡傳出，其他人被笑聲吸引，看了過來。
坐在對面的李思看了過來，羨慕，卻沒有動。
她不屬於對面那個世界，無論是年齡還是人生經歷，他們都沒有重疊的地方。
收回視線時，餘光掃過江野，一時好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最後落在路思語的身上。
臉上表情不變，她收回視線，裝作什麼也沒發現。
金澤宇怔在草坪上，他有好久沒見過方卉儀這樣笑了。他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一次放學後的籃球賽上，也是這樣的笑聲。
那次之後，他開始了漫長的追妻路。
他瞥了一眼顧程，就是這個傢伙，害他多花了兩年時間追方卉儀，他竟然不記得這件事！
趁顧程看路思語發呆，他對著江野打了個手勢，指了指顧程，江野點頭。
路思語止住笑，選擇忽略另一邊男人投來的眼神，隨口一問：「戰況如何了？」
「你們兩位的老公聯盟，打江野。」邱悅隨口回答。
路思語勾了勾嘴表示瞭然，沒有問原因。
她不主動說，邱悅和方卉儀默契不主動問剛才去書房照片的事。
「爸爸！」
巧巧一聲大喊，路思語她們看了過去，一個飛盤擦著顧程的臉飛到他身後。
邱悅一點也不走心地：「哎呀，聯盟崩盤，你老公被二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