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忽然漏跳一拍，顧程低頭看向輕抵在胸口的手指。
如果有人非要問顧程，他最喜歡路思語身體哪個部位？
除了嘴唇，他會選她的手。路思語的手很好看，指節纖細，指腹柔軟，整隻手握在掌心裡，像沒有骨頭。
可她的手總是很涼，每次親密時，他都喜歡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用體溫焐熱她，再哄著她用手一寸一寸地撫過他的皮膚，直到將他燃盡。
隔著衣服，她指尖的溫度傳不到他身上，卻有一股暖意從她手指落下的地方滲進皮膚，與他的心跳交織在一起。
片刻遲疑，顧程握住胸口那根指頭，另一隻手的掌心貼向路思語的臉頰，他的掌心很燙，她的臉有點涼。
對了，他還喜歡她的眼睛，尤其是她微笑著看他的時候，像一汪溫泉的泉眼，很暖很溫柔。
路思語詫異地看著面前的男人，他眼裡出現了她從未見過的羞澀，甚至可以說是青澀，這樣神態不該出現在這個三十幾歲的男人臉上。
心臟隨著男人緩緩張開的嘴，越跳越快。
「思語……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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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叩叩叩——
兩人猛地一顫，同時看向門口。
「姨姨——思語姨姨——快開門——」
元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緊接著巧巧的聲音也細細傳來。
「姨姨……爸爸……」
顧程下意識抽回自己的手，路思語卻扳過他的臉，急切地盯著他的眼睛。
「你剛剛想說什麼？」
「我……」顧程嘆了口氣，摸著她的臉，「沒什麼，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好嗎？」
路思語皺眉，下次？成年人的下次能信嗎？
她追問：「下次是什麼時候，哪天，你要想多久？」
話音剛落，門鎖擰動的聲音響起，顧程暗自鬆了口氣，藉機攬住她的腰，一同起身。
他垂下眼，低聲說了句：「我去開門。」
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卻頓住。
回頭看路思語，喉結輕輕一滾，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擰開了門鎖。
門一開，顧程就被元寶這個小肉糰子抱住了大腿，巧巧也學樣，抱住了另一隻。
顧程心思還在路思語身上，一時大意沒站穩，跌坐到了地上。
兩個小孩覺得好玩，從顧程的腿上爬到了他身上。
「爸爸！」
「顧叔叔！」
路思語站在書房裡，看著地上的人沒有說話，餘光瞥見顧程心虛地瞄了她幾眼。
她沒回應，徑直離開了書房，經過他身邊時，冷冷哼了一聲。
顧程看著女人遠去的背影嘆了口氣，抱起身上的兩個萌娃，坐到了沙發上。
「姨姨怎麼了，她為什麼不理我？」巧巧看著顧程。
顧程笑著摸她的頭：「爸爸惹姨姨生氣了。」
話被兩個孩子打斷，他有些無奈，卻也隱隱鬆了口氣。那句話他還從未對任何人說過，開口時，他竟然覺得難為情。
「爸爸去道歉。」巧巧嘟著嘴，眉頭皺得緊緊的。
巧巧比剛來的時候親近了他許多，這都因為路思語。
顧程摸了摸她的臉：「好，爸爸等會兒就去。」
「叔叔，爸爸說會道歉的男人才是男子漢。男人不可以讓女人傷心。」
顧程看著一本正經教他做人的元寶，神情複雜，這要是他的兒子，真想抽他小腦袋一下。
小小年紀懂這麼多女人心思，也不知道金澤宇都教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不過這樣也好，巧巧以後也不會委屈了。
他突然愣住。
不對，他為什麼要在意這個？
路思語進了臥室才想起那條素銀鏈子沒拿。想回去拿，正要轉身，顧程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浮上來，悶得她心口發堵。
什麼破鏈子，不要了。
還有他要的答案？沒有，不給。
可心裡終究是在意他說的「我不」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喜歡？不知道？還是……不討厭？
路思語又生氣又好奇，往床上一躺，左右翻滾了兩圈，最後伸手抓住顧程的枕頭往地上一扔。
走出臥室時，她又折返回去，撿起地上的枕頭，拍了兩下，放回到原本的位置。
剛走出臥室，就見顧程被兩個小肉團拉著往她面前走。
「姨姨，叔叔要做男子漢。」元寶無頭無腦地看著她說。
路思語臉上出現了大大的問號：「啊？」
巧巧拉住她的手：「爸爸道歉，姨姨不生氣。」
都說小孩是父母的紐帶，她以前覺得這句話就是屁話。
從小到大，她身邊多得是小孩變成破壞夫妻感情的炸彈。
看著兩個一臉單純拉著大人來道歉的萌孩子，她有點相信了，孩子或許是紐帶。
顧程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紐帶又變成了炸彈。
聽到這三個字，路思語消下去一半的氣又滿了，連翻白眼都覺得沒必要。
這半個月，她都聽了多少次他說的對不起了。
路思語面無表情地看著顧程：「又是對不起。」
沒等顧程反應，她就進了衣帽間鎖上了門。
等她換下睡衣，穿著一身輕便的衣服出來，門口只剩下兩個睜著無辜大眼睛看著她的萌娃。
就是這兩個小傢伙打斷了顧程的話，害她到現在還在琢磨那句「我不」。
可對著兩張無辜的臉，她又沒辦法真的跟他們生氣。她蹲下身，戳他們的小肚肚：「你們兩個找我幹嘛。」
「姨姨抱！」元寶將兩條胳膊伸過頭頂。
「我也姨姨抱！」巧巧也舉高雙手。
「姨姨抱不動你們兩個。」路思語按下他們的手，幫巧巧把上衣塞回到裙子裡。
「你是元寶的跟屁蟲嗎？他做什麼你也做什麼。巧巧，女孩子不能一直圍著男孩子轉，知道嗎？不然他們就會覺得你可有可無，就不會在意你了。不在意你的男孩子，你就要勇敢地離開他，明白嗎？」
巧巧不懂，但姨姨說的話都對。
「嗯！巧巧記住了。」
顧程剛好從書房出來，這些話幾乎一字不漏地落進他耳里，聽完後嘴角抽動。
「啊！我忘了！管家叔叔讓我告訴姨姨，快遞叔叔送了好大一塊布，這麼大。」元寶張開雙臂，使勁比劃了一下。
路思語一慌：「你們看見上面印的東西了？」
兩個小孩搖頭：「管家叔叔不讓我們看。」
「那就好，那就好。」路思語小聲嘀咕。
「是什麼不能讓看的東西？」
顧程笑著走過來，路思語立刻喊住他：「站那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