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思語面無表情地指著顧程腳下：「你給我站在那，再往後退兩步。我現在不想跟你有近距離接觸，最好也別讓我看見你。你今天離我至少一米，不，兩米。」
顧程頓住腳步，雙手舉高，晃了晃手裡的盒子：「項鍊你忘記拿了。」
路思語看著盒子，猶豫了一下，沒直接判他死刑，但也沒立馬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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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指向他身旁的另一扇門：「你把它放到畫室里，我晚點去拿。」
「好。」顧程應了一聲，卻沒動，看了路思語好一會兒，才調轉腳步去了書房隔壁的畫室。
剛要擰開畫室的門，路思語突然喊住他：「放好就出來，別碰我的東西，也不准看我的畫。」
她不放心，低頭看著巧巧和元寶：「你們兩個去監督他，不許他碰裡面的東西，放下盒子就出來。」
兩個小孩得了命令，轉身跑到顧程身旁，死死盯著他走進去再走出來。
「姨姨，叔叔沒有碰你的東西。」
「爸爸沒有碰。」
顧程自知理虧，也只能無奈地看著她：「我要回趟公司，今晚不回來吃飯。」
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歉意：「明明的聚會是我提議的，最後都讓你一個人忙了，辛苦你了。還有什麼我能做的嗎？」
很多男人把女人做的都當作理所當然。顧程這句話，哪怕只是為了哄她隨口一說，也讓路思語的氣稍微順了些。
她靜靜地看了顧程幾秒，又低頭看看巧巧。這場聚會她準備了這麼久，為的是巧巧，不是顧程。
她不願因為兩人之間的事，毀掉這次的聚會。
既然他自己開了口，巧巧是他女兒，他總得出點力。
「燒烤的食材我原本打算明天去超市買的，你要是能訂到，這事就歸你了。」路思語眼睛瞥向一邊，扁著嘴說。
顧程暗暗鬆了口氣，說實話，他到現在也沒太摸准她的脾氣。
直覺告訴他，只要她還願意跟他說話，那就還不算太糟糕。
「好，我來訂。明天早上一定送到。」
路思語「嗯」了一聲，沒動。對面男人也沒動。
兩個大人站在走廊，一個低頭看地板，一個無奈地看著低頭的人。
兩個小孩，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
過了好一會兒，路思語才開口：「你不是要回公司嗎？怎麼還不出門。」
顧程無辜地看著她，拉起貼在胸前的睡衣：「穿這樣？」
「那你去換啊，我又沒有不讓你換衣服。」
顧程瞟了一眼她旁邊衣帽間的門：「我可以過去？」
路思語歪頭看他。
顧程溫和提醒道：「你不是讓我離你兩米遠？」
路思語這才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哦了一聲，讓開位置，牽著巧巧和元寶下樓。
顧程換好衣服下樓，兩個小孩可可憐兮兮地蹲在落地窗旁，額頭貼著窗玻璃，看著外面。
「姨姨為什麼不讓我們出去？」巧巧問元寶。
「不知道。保姆姨姨，我想去花園。」元寶看向守在他們身後的保姆。
「今天你們不能去。」保姆張開手臂攔住他們，母雞護小雞似的，不讓他們往花園挪一步。
顧程順著他們看的方向望去，路思語正在花園裡跟管家和趙姨說著什麼，手裡抱著一塊疊好的厚實布料。
出去時，要經過他們三人。顧程好奇地走了過去，快走近時，想起路思語的「兩米距離」，頓住腳步，又退了回去。
「我回公司了。」
「先生慢走。」管家和趙姐同時開口。
路思語沒有看他。顧程目光柔和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剛邁出兩步，身後的人忽然開口：「喝酒前記得吃東西。」
顧程停下，轉身，輕輕勾起嘴角：「今晚不喝酒。」
路思語見他轉過身，賭氣瞥開頭，悶聲說：「記得吃飯。」
顧程溫柔回她：「好，記得。」
管家和趙姐對看了一眼，低頭裝作沒察覺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
等別墅大門關上，聽到車子離開的聲音，路思語才回頭，繼續跟他們商量明天聚會的事。
路思語忙了一下午，終於能閒下來時，那句「我不……」又浮現在腦中。
她不願意往壞處想。可顧程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讓她那點不願意也跟著動搖。
晚飯前，路思語問巧巧明天要穿什麼衣服。
這種聚會，孩子通常會比大人更興奮，跑跑跳跳是難免的，穿長褲要比穿裙子更方便。
可明天巧巧才是主角，她還是希望尊重她的意見，讓她自己做主，畢竟這是她的第一個生日會，儘管巧巧本人還不知道。
巧巧站在自己的衣櫃前看了半天，最後指著裡面掛在一起的三件淺紫色T恤。
「姨姨，我們可以一起穿這個嗎？……還有爸爸。」
上次買的那六件同款不同色的家庭裝，路思語怕顧程提前發現會把衣服毀屍滅跡，洗好後全掛在了巧巧的衣櫥里。
巧巧會選這件，她意外，但也沒有太驚訝。
路思語把六件T恤攤在床上，叉著腰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把白色的又掛了回去。
「好，就穿這個。」
她看著床上的衣服，想著顧程的臉，心裡暗罵：叫你話只說一半！就穿淺紫色！白色T恤？有嗎？沒見過！
元寶坐在床上陪她們選衣服，看到淺紫色T恤上那個粉色的獅子頭時，眼睛一下亮了，大喊：
「姨姨！我也要穿這個！我的是黑色帥氣大狗狗！」
路思語想起金澤宇那件粉色T恤，和他付款時那張不情願的臉，眼睛頓時比元寶的還亮。
兩個三十幾歲的男人穿著粉嫩嫩的T恤站在花園裡烤串。
光是腦子裡過一遍這個畫面，她就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趕緊捂住嘴，可肩膀還是一抖一抖的。
她知道金澤宇等著看顧程穿上那件T恤時的表情。自己生顧程的氣是一回事，但別人笑話她男人是另一回事。
要尷尬就兩人一起尷尬。
「姨姨，你怎麼了？」元寶問。
路思語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勉強憋住笑：「好，我們一起穿。」
她眼珠一轉，點開微信，找到金澤宇的頭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