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程今天要跟合作方開會，他拉著路思語去衣帽間幫他挑西裝。
說是讓路思語挑，她拿出一套黑色。
顧程：「太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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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思語放回去，挑了一套灰色。
顧程：「不夠正式。」
路思語再放回去，翻出一套沒穿過的藏青色西裝。
顧程：「今天不想穿這個顏色。」
路思語雙目無神，嘴角下壓：
「要不要我把這些全燒了，給你換一批新的？」
顧程笑著接過，將它放回衣櫃，從裡面拿出一套深灰色西裝換上。
路思語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從小到大不罵髒話的人設，白眼從下面翻到上面，再從左邊翻到右邊。
顧程一點沒打算藏自己的心思，拉著她的手：「就是想你陪我。」
路思語微微一顫，渾身汗毛直立。
這個男人不對勁，有點粘人。
跟之前那種，因為身體需要慰藉，扮演體貼丈夫的粘不一樣。
總感覺裡面多了點什麼，她不敢跟他確認，害怕如自己所想，又怕自己失望。
就像昨晚，他未說完就被她堵住的半句話，她還沒準備好。
她現在還不想面對這件事，只當他跟以前一樣在逗自己。
「要是電視劇里的男主都像你一樣長了嘴，能少氣死幾個觀眾。」
「對現在的電視劇這麼大意見？顧氏旗下有影視公司，要不你寫個劇本，我找人拍出來。」顧程態度隨意，說得好像這是什麼眼睛一睜一閉就能完成的事。
「你還真有影視公司？」路思語驚訝道。
「有，怎麼了？」顧程有點好奇她的反應。
路思語曾瞎想，要是顧程有家影視公司，離婚後她能不能借他的光去當演員。
現在，她要為自己的荒謬道歉。
他是真有，她是真慫，不敢。
路思語連忙擺手：「沒什麼，就是有點驚訝。顧氏涉足的領域還挺多哈。」
她一開始是真打算一年後離婚，兩不相欠，根本沒認真調查顧氏的經營範圍到底有多廣。
只要不干非法勾當就行，就算有，她也查不到。
「嗯，不過不是主營。現在只能勉強做到不虧。」
路思語托起自己驚掉的下巴，都說影視寒冬，好多專業的影視公司都虧錢了，顧氏能做到勉強不虧，已經很厲害了。
路思語突然戲精上身，抱住顧程的胳膊：「老公，你真棒！你怎麼這麼厲害？」
顧程白了她一眼。
路思語收放自如，一秒恢復如常：「你為什麼會想到進軍影視業？我記得顧氏集團不是主營科技類的嗎？」
顧程系皮帶的手頓了一下，眼神暗淡了些：「因為我母親。」
路思語沒有接話，點了下頭，伸手幫他扣好那個突然穿不進去的皮帶眼。
顧程的媽媽是個演員，不是一二線，也算小有名氣。
在事業上升期跟顧程的父親結了婚，半年後生下顧程，演藝事業徹底終結。
十五歲那年她媽媽過世，沒多久，繼母就進了顧家。
這些都是顧程跟她說的，也是網上能查到的。
她知道這裡面的事，不止短短几句話，有錢沒錢，都有不想讓外人知道的家庭心酸。
他不提，她不問。
顧程剛換好衣服，衣帽間的門被敲響，小小的敲門聲，不用打開，他們也能猜出是誰。
比起顧程，巧巧更粘路思語。
路思語給顧程打領帶時，巧巧貼著她站，仰著頭好奇地看著，兩隻小手在空中無實物地跟著動。
路思語笑著問她：
「巧巧想給誰打領帶呀？」
巧巧露出白牙，「嘻嘻」一笑，沒有回答。
「要不要幫爸爸打領帶？」
顧程低頭看女兒，期待得到肯定的回答。
巧巧點點頭，又搖搖頭，她指著路思語：「姨姨……姨姨給爸爸打領帶。」
路思語瞟了一眼顧程，「失落」兩個字就差刻個鋼印烙臉上。
「巧巧想學，姨姨可以教你。但巧巧要答應姨姨一件事。」
巧巧和顧程同時看向路思語，等著她繼續說。
「在巧巧遇到自己很喜歡很喜歡的男生前，只能給爸爸打領帶，也不要主動跟男生說你會打領帶。好嗎？」
「為什麼？」顧程問，只給他打領帶，他同意，不主動說他沒想明白。
路思語半眯著眼，看著他：
「是誰說我會的都是些伺候男人的本事？那人叫什麼來著？」
顧程想起來這話是他說的，用力捏住她的臉：
「怎麼這麼記仇！好好說話。」
路思語拍走他的手：
「我要是沒猜錯，你肯定沒想過讓巧巧接管顧氏，讓她當顧氏的女主人。你不想讓她吃苦，對吧？」
顧程詫異地點了點頭，他確實沒有。
一來，巧巧太小，現在就提接班這事太早；二來，他自己都不敢保證公司不會砸在他手上；第三，他不捨得。管理公司有多辛苦，他比誰都清楚。
他自己也是被迫接管，所以他不像其他家族那般，會有為了延綿虛無的家族榮耀這種宏願。更不打算讓自己的孩子跟他一樣，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
路思語就是分析出他這些想法，才這麼篤定，她繼續說：
「如果一個男人喜歡你，心裡有你，幫他打領帶那叫做夫妻間的情趣。如果他心裡沒你，那你就只是個會打好看領帶的保姆，對外被稱，「妻子」。
「巧巧有你這個爸爸，太容易遇到利益為先的男人。不排除有真心，但我敢肯定，他們大多數更喜歡的，是你這個爸爸……的錢。這一點，你比我清楚。
「你不捨得巧巧跟你走上一樣的路，難道就捨得讓她學一堆男人喜歡的賢妻良母技能？」
顧程看著面前的女人，目光微動，低頭思索了一會兒，牽住巧巧的手：
「巧巧不用學。」
「學還是可以學的，畢竟這些技能也可以用來伺候自己，只是不能輕易讓男人知道。」
路思語忽然眼睛轉動：「如果巧巧遇到了喜歡的男孩子，想給他打領帶，姨姨可以教你。巧巧有嗎？」
巧巧想了想，搖頭。
路思語覺得她可能沒聽懂她的意思，換了個問法：
「那巧巧有喜歡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