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巧伸出手掌，邊掰手指邊說：
「巧巧喜歡爸爸、喜歡姨姨，還喜歡元寶！」
巧巧把手裡的三根手指高高舉起。
聽到「元寶」時，顧程上一秒剛翹起的嘴角，瞬間又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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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思語忍住笑，彎下腰看著巧巧：
「巧巧喜歡元寶，長大了要不要給元寶打領帶？」
一道寒光直射路思語的後背，室內溫度瞬間降了好幾度。
她直起身體，拉住顧程的手，晃了兩下：「開玩笑的啦。元寶挺好的，你可以從現在開始培養他當個聽巧巧話的好女婿。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女婿要從娃娃抓起』。」
「請教一下，這句話是哪位名人說的？這麼篡改名人名言，不怕人家晚上拿棺材蓋來抽你。」顧程斜視她。
「呵呵，顧總真幽默。」
「不知道！」巧巧突然大聲說。
就在兩個大人互相揶揄的時候，巧巧一直皺著小臉，在想這個問題。
「巧巧不知道要不要給元寶打領帶。」
她現在能理解的喜歡，和路思語說的喜歡，不是一回事，但她還是沒想出答案。
路思語趕緊用手撫平她皺巴巴的臉：「不知道那就不想，這小眉頭都皺成九十歲的老太太了，不用什麼問題都要有答案的。」
「巧巧——巧巧——」衣帽間的門沒關，元寶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巧、巧、你、在、哪——」
他們這才想起元寶跟巧巧一樣，在重新回幼兒園上學前，每天都會來顧程這裡。
路思語身子一抖，有點後怕，都說早上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
不，那是名人不是鬼。
路思語在心裡對名人默默拜了三下，說了三句「對不起」。
巧巧抬頭問顧程：「爸爸，我想去找元寶。」
顧程剛和緩的臉色再次凝固，不太情願地同意：「去吧。」
巧巧蹬著小腿跑了出去。
「不要跑，下樓梯要扶好。」路思語追著她身後喊，卻被顧程一把拉回衣帽間，壁咚在牆上。
「我沒有把你當保姆。」
「我知道啊。你幹嘛跟我說這……個……」
顧程抓著女人的手腕，目光灼熱。
路思語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她剛剛不想面對的事，男人卻追著逼她面對。
她指尖一涼，不自覺蜷了一下。
「我呢？給我打領帶是因為你喜歡我嗎？」顧程往前邁了半步，貼近。
近在咫尺的呼吸，讓路思語臉頰染上紅暈。
「我……我……」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垂眸躲開他的視線：「你……你今天還要開會，快出門吧。」
顧程愣怔地看著自己被抽空的手，半晌：「好。」
他又看了她幾眼才走出衣帽間，沒走幾步，又停下了腳步。
路思語心裡亂糟糟的，低著頭跟在他身後，沒有發現前面的人停了下來，等她抬頭時，已經來不及剎車，鼻子撞了上去。
「啊——」
她沒有站穩，往後一個趔趄，就在快要跌倒時，顧程及時抱住了她。
「抱歉。」顧程說。
路思語捂住鼻子：「你的背是鐵做的嗎？」
顧程拿開她的手，她的鼻頭撞得有點紅，沒有流血。
空氣突然凝結，兩個人看著彼此，尷尬又不肯放開。
「路思語，我收回之前的話，你可以喜歡我，也可以愛上我。」
路思語頓了一下，眼神卻堅毅了起來，推開他：
「我喜不喜歡你，會不會愛上你，不需要你同意。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顧程沒料到自己的一句話，會惹路思語生氣，他沒有看不起她的意思，說完細想，確實太過自我。
「你說得對。是我說錯話了，對不起。」
路思語偏過頭不看他。
顧程彎緊手臂，把路思語貼近自己：「那你會喜歡我嗎？」
「我不是說過我喜歡你嗎？」
他們曾在車上半開玩笑地說喜歡彼此，但那個喜歡只是喜歡這個人，與男女之間的喜歡無關。
「我說的不是那種喜歡。」顧程的手臂更用力了些，青筋也凸了起來。
「你……一定要……要我現在給你答案嗎？」路思語低著頭，「我不知道。」
他問的喜不喜歡，不是兩個單身男女之間「我喜歡你，你喜歡我，然後互相表白、手牽手成為情侶」這麼簡單。
她是考慮清楚才進入這段婚姻的，要說沒有一點頭腦發熱，也是騙人，一年期限是她的退路。
他不是普通家庭，以他的家世，他說的愛，責任太大。
她有點膽怯。
西裝褲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顧程一隻手去掏手機，另一隻手死死箍住路思語。
兩人離得太近，路思語隱約能聽見電話那頭的聲音。
「顧總，車子已經到門口了。」
「好。」
顧程掛掉電話，路思語推他：「你快出門吧，別遲到了。」
「好。」
他嘴上說好，人卻一動不動，嘆了口氣，把臉埋進了她的頸窩。
「好香。」
「就普通的沐浴露而已。」
」我不逼你。我可以等，但別讓我等太久，哪怕……你拒絕。」
他相信，她懂他是什麼意思。
空氣靜默，靜得只能聽見對方的呼吸，沒注意到樓梯的動靜。
「我要上班了。」
「好。」
「會想我嗎？」
「今天有保姆來面試，好幾個呢。應該沒時間想你。」
顧程輕笑一聲：「連哄我也不願意。能吻你嗎？今天的談判不會很順利，需要多一點電量才能應付。」
路思語這時才抱住他的腰，小聲嘟囔：
「你以前也是用這種話哄別的女生嗎？」
「說過，不過都不是真心。」顧程沒打算騙她。
路思語撇了下嘴，呵呵，誰能證明？
幸好顧程沒有為了哄她說「沒有」。
路思語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就想好，要是他敢說「沒有」，她等下就把枕頭被子搬到客房去，一點不給自己愛上他的機會。
「可以嗎？我缺電。」顧程又問一遍，聲音聽上去像在撒嬌。
路思語無奈，誰說男人不會哄女人的，就看他願不願意而已。
「以前也沒見你經過我同意才吻……」他撒嬌，那她就裝委屈。
顧程捧著她的臉，慢慢貼近，剛要碰到，路思語突然睜大眼睛將他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