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巧歪著頭看路思語，顧程也被勾起好奇心，看了過來，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麼哄孩子的點子。
「讓爸爸捂住你的眼睛，姨姨給你翻菜單，你指到哪個菜，我們就點哪道。」
「姨姨，我也要玩！」元寶舉起手。
「好呀，但我們先讓巧巧玩，好嗎？」
元寶點頭。
「巧巧，你願意跟姨姨玩這個遊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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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看看路思語，又看看顧程，最後點了點頭。
顧程捂住巧巧的眼睛，路思語開始翻菜單。
她在巧巧喜歡的那幾頁故意停了一會兒，最後成功讓巧巧「點」中了她喜歡的那道咕嚕排骨，元寶則點到了一道淮山炒雜菜。
顧程感激地看著路思語，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對他輕輕搖頭，讓他安心地陪巧巧吃飯。
菜還沒上，金澤宇巡視完餐廳就來了包間，陪他們吃頓飯。
今天在幼兒園發生的事，他已經聽自己家的司機說了，他給司機放了兩天假，讓他養傷，還給他轉了兩千塊當獎勵。
小孩對醫生似乎有天然的恐懼。聽到明天還要去醫院，巧巧縮起身體，不安地低著頭。
路思語想了個理由，「哄騙」起小孩：
「巧巧，你知道自己對什麼東西過敏嗎？」
巧巧搖頭。
「你以後要跟爸爸一起住，可爸爸不知道你對什麼東西過敏。萬一吃錯了，要打針，還要吃很多藥。你願意打針吃藥嗎？」
巧巧把頭搖成撥浪鼓。
「明天去醫院，就是檢查巧巧對什麼東西過敏的，還要看看巧巧有沒有長大，還有多久可以變成大孩子。巧巧不怕，我們不打針。姨姨陪你去，好嗎？」
巧巧眼睛圓圓地看著她，然後又看向顧程，得到了同樣的答案後，才糯糯地開口同意：「好。」
路思語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忽然，她感覺到有人正看著自己，抬頭一看，顧程和金澤宇正齊刷刷地望著她。
顧程的眼神她看得懂，是又一次的感謝。
可金澤宇的，她不太明白，羨慕，又摻雜著些愧疚。
路思語對上他的目光，只一瞬，他便收回了視線。
不知是要黏著巧巧還是不想去幼兒園，聽到巧巧明天去體檢不去幼兒園，元寶吵鬧著也要去。
路思語無奈地看著他，上趕著要體檢的小孩，她也是頭一回見。
金澤宇倒是很樂意。
之前帶元寶去體檢，都跟殺豬似的，哭得滿地打滾，今天他主動提出，金澤宇立馬同意，就差把他打包了，今晚就送去顧程家。
吃飯時，顧程在一旁特意觀察著巧巧。
之前在老宅的時候還不覺得，今天有元寶在，就比較出不一樣了。
跟路思語說的一樣，巧巧吃得很慢，也吃得很少。她放下叉子時，元寶還在讓金澤宇給他夾排骨。
顧程隆起眉，儘量溫和著語氣問她：「巧巧，你吃飽了？」
巧巧看了他一眼，低頭，點了一下。
這表情任誰看都不像真的吃飽了，更像是不敢。
路思語給了顧程一個眼神，讓他不要嚇到巧巧，她斟酌了下語氣才開口：「巧巧你還想吃什麼嗎？」
巧巧看了一眼元寶手上的排骨，搖搖頭，小聲地說：「吃飽了。」
「你真的吃飽了？」路思語再次輕聲確認。
巧巧把頭低得很低，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嗯」了一聲。
「巧巧，你就是吃得少才會餓的。」元寶嘴裡嚼著排骨，含糊不清地開口，「你看，我吃很飽，才每天都不餓的。」
桌上幾個大人瞬間變了臉，顧程的臉色更是難看，他強忍著才讓自己沒有起身離開。
他拿出手機用力地按了一行字發出去，眸子裡深黑如墨。
金澤宇則揉著眉心，在心裡吐槽自己親兒子這情商到底是隨了誰，他這兩句話也不知是在幫忙，還是在幫倒忙。
路思語把巧巧點到的咕嚕排骨從元寶那轉過來，把最後兩塊排骨和一塊菠蘿夾到巧巧碗裡。
「巧巧，這是你剛剛點的，我們把它吃完好嗎？我們不能浪費食物。」
巧巧盯著碗裡的排骨看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拿起叉子叉進排骨里。
顧程的神色這時才鬆了一下，這一天下來，他發現自己父親實在太沒用，要不是有路思語，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女兒溝通。
不知道該怎麼謝路思語，只能用最粗暴的方法，點開手機給路思語當場轉了一百萬。
路思語收到銀行的簡訊提示時，還以為自己眼花了，詫異地看向顧程。
他沒解釋，只是朝她點了點頭。見她還在猶豫，又繞到巧巧身後，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兩下。
路思語心裡呵呵一笑，打趣起自己，她也是出息了，雖然還是會驚訝，但也不會像第一次收到七位數時那般，心跳加速了。
要是外婆看見她這樣，不知道會不會說她沒出息，但轉念一想，如果外婆還活著，她今天也不會坐在這。
想起外婆，路思語突然失神地發起呆。顧程注意到她的異樣，有外人在，他沒開口，拿起公筷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放進她碗裡。
路思語抬起頭，對上他詢問的目光。她勉強笑了一下，搖搖頭，低頭夾起那塊魚肉咬了一口。
晚飯後，兩個小孩在沙發上玩，三個大人坐在餐桌旁聊起今天的事。
「巧巧真的退學了？」金澤宇先開口。
顧程看著被元寶逗得小聲笑的女兒，淡淡「嗯」了一聲。
金澤宇看著元寶，撓了撓頭：「換去哪家，記得告訴我。」
他可太清楚自己家兒子了，要是知道巧巧不去，他肯定也會鬧著不去。
顧程也看了一眼元寶，點頭：「好。」
他拍了拍金澤宇的肩膀：「謝謝。也幫我謝謝元寶，要不是他，巧巧……」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元寶想要什麼，告訴我，我一定答應。」
金澤宇「嗐」了一聲，隨意擺了兩下手，讓顧程不要在意。
路思語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長大後的元寶站在顧程面前，說要娶巧巧。
也不知道到了那天，顧程今天的承諾還算不算數。
可惜，她應該是沒機會看到那個場景了。
她正走神，金澤宇一句話把她拉了回來：
「那一家人，你打算……」
顧程沒有說話，眼神卻冷了下來。金澤宇見狀便閉了嘴，他知道顧程這是動了怒，那家人的下場不會太好。
路思語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他們家……還有兩個孩子。」
顧程看向路思語，神情微凝：「你是想替他們求情？」
可明明她下午比誰都護著巧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