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幼兒園後，路思語和顧程不放心，帶著巧巧去了醫院。
在去的路上里，路思語不小心瞄到顧程的手機，他和助理的對話界面里有「范家」兩個字。
他們去了一家私立醫院，醫生詢問病情時，巧巧看上去很乖，可她的手很涼，眼睛時不時轉向身邊的大人。
路思語能感覺出她的不安，想起了昨天見到她後的種種疑惑。
趁著醫生給巧巧做檢查的間隙，路思語把顧程拉到一邊，壓低聲音：
「你能給巧巧約個體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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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程沒多想，同意了，只是今天已經晚了，只能第二天再來。
他是這家私立醫院的VIP，給自己女兒約個體檢不是多難的事。
聽到顧程給這家醫院的院長打電話，路思語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還有……心理科。」
顧程一時沒反應過來，但臉色還是不自覺地沉了些。
路思語沒有隱瞞，將巧巧偏瘦、吃得很少、說話總是很短這些細節一一告訴了他。
從巧巧出生到現在，顧程對這個父親的角色並不盡責。忙著救顧氏是真，不知道怎麼獨自面對女兒也是原因之一。
他不打算把這些當作逃避責任的理由，真心想從現在開始彌補。
可此刻，聽到路思語說的這些，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錯過的時間只會成為遺憾，已經造成的過錯，也不是一句「我想彌補」就可以平復的。
「或許是我想多了。」路思語見顧程臉色不對，上前抱住他的手臂，輕輕展開他攥得死死的拳頭。
本意是想讓他放鬆，可顧程卻在手掌被張開的瞬間，反手扣緊了她的手指。
他握得太用力，路思語疼得哼了一聲，顧程沒聽見，眼睛愣愣地盯著隔簾擋住的檢查床。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巧巧沒有大礙，只是輕微的挫傷，手腕有點腫，不用打針也不用吃藥，過幾天就能好。
儘管這樣，顧程的臉色也依舊不好，也幸虧醫生平日見慣了各種家長，才沒被他的表情嚇到。
顧程又單獨和醫生聊了幾句。從診室出來時，他發現剛才還一直皺著小臉的巧巧，被路思語逗得在「咯咯」笑。
他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坐到路思語身邊，把巧巧抱進懷裡：「姨姨跟你說什麼笑話了？笑得這麼開心？」
巧巧沒說話，對著顧程憨笑了兩聲，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女兒柔軟的小臉蹭得顧程的心都化了，他抱著女兒的手更緊了些。
「沒有，逗巧巧玩呢。」路思語笑眯眯地說。
顧程想起剛才醫生的話，讓巧巧信任和熟悉的人陪她做體檢，尤其是去心理科的時候。
他伸手將路思語攬到胸前，貼著她耳邊輕聲問：「你明天能陪巧巧來做檢查嗎？我明天要去市委開個會，來不了。」
男人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助。路思語拍了拍他的後背：「好，我陪她。你忙你的，檢查結果我拍給你。」
顧程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聲音有點啞：「好。」
巧巧看見了，也學著他的樣子，把自己的小腦袋從顧程懷裡探出來，靠在了路思語的肩上。
路思語悄悄嘆了口氣，她說不清是男人抱著她們，還是她抱著這對父女。
為了補償自己這些年作為父親的缺席，顧程選擇的第一種補償方式，就是今晚帶巧巧去一家擁有米其林和黑珍珠雙料認證的餐廳。
巧巧並不清楚這兩個標誌意味著什麼，只知道自己的肚子餓了，爸爸要帶她去吃好吃的。
元寶不肯回家，巧巧做檢查時，路思語讓司機陪著在車裡等。
元寶乖乖聽話，沒有亂跑。等路思語他們回到車上時，明明只是一個小時沒見，他卻像攢了好幾天的話，小嘴不停地跟路思語和巧巧說話，問為什麼。
路思語坐在兩個安全座椅中間，被吵得不行，但她還是耐著性子，沒有表現出不耐煩。
顧程從副駕往後看了一眼，一米七二的路思語夾在兩個安全座椅中間，整個人看上去小了一圈。
路思語發現他看自己，哀怨地望過去。他覺得這個畫面可愛又好笑，但也無能為力，只能安慰她說「快到了」。
他們今晚要去的那家餐廳，路思語刷到過。據說是一個神秘的有錢人開的，不提前預約，就算再有錢也進不來，有時甚至要提前幾個月甚至半年才能訂到位。
路思語正疑惑顧程這臨時起意怎麼訂到的位置，下車看到門口「金府食宅」四個大字時，她眼皮跳了一下，眼睛不自覺看向同行的金家小男孩。
還沒等她開口求證，就看見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從裡面餐廳走到了門口，元寶立刻蹬著小短腿跑過去：「爸爸！」
路思語腦海里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個念頭：巧巧要是嫁給元寶，這輩子應該都不會餓著。
不過她也就是想想，可不敢跟顧程開這個玩笑。
顧程牽著路思語跟金澤宇打了個招呼，便被帶著往包間走，巧巧早就被元寶拉著跑到了前面，還不時回頭，讓兩個大人快點跟上。
巧巧是元寶的小青梅，卻從未來過，眼睛不停地往兩邊看。
不是金家人小氣，是以前她在老宅時，每天都被準時送回去，根本不讓在外面玩，更別說來這裡吃飯了。
四個人落座後，元寶很熟悉地報了自己愛吃的菜。顧程問巧巧想吃什麼，巧巧搖頭，說不出自己喜歡吃的菜。
顧程怔在那裡，有點無措。
路思語趕緊接過菜單放到巧巧面前，一頁頁翻給她看，讓她指著圖片挑。
一本菜單翻完了，巧巧也沒有伸出小指頭點一下，明明眼睛在好幾道菜上停留了好一陣。
路思語知道她是不敢，她看了一眼坐在巧巧另一側的顧程，臉色更差了，憤怒、愧疚、無措堆滿了眼底。
路思語在心裡嘆了口氣：原本只要哄好顧程這個「老闆」就行，現在還得替他解開他家千金的心結。
果然，無論老公有錢沒錢，女人結婚後都有可能成為保姆。
不過有一點好，對她來說，這比上班輕鬆多了，沒有KPI，也不會被扣工資。
路思語捧住巧巧的笑臉，無奈地搓了兩下，然後拉起巧巧的小手，換了個輕快的語氣：
「巧巧，你要不要跟姨姨玩個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