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號:17-B。
手術內容:活體密鑰轉移。
原攜帶者:蘇婉清。
新攜帶者:17-B。
林知微抬眼。
「原攜帶者是我母親?」
沈遠庭的神色第一次變得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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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才說,第二密鑰最初屬於自己。
後來又說屬於蘇婉清十年前生下的女兒。
全是假的。
「繼續。」林知微說。
手術記錄下方還有一份基因綁定報告。
17-B與蘇婉清不存在母女關係。
與林知微也不存在姐妹關係。
卻與另一個人存在99.9999%的親權概率。
父親姓名:
沈遠庭。
整個指揮中心徹底安靜下來。
林知微看向被銬住的老人。
「沈清禾是你的親生女兒。」
沈遠庭沒有說話。
「十年前,你把原本植入蘇婉清體內的第二密鑰轉移給自己的女兒。」
「不是為了保護她。」
「是為了保證鑰匙永遠掌握在沈家手裡。」
沈遠庭臉上的平靜終於裂開。
「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你剛才一直在撒謊。」
林知微走到他面前。
「你故意把沈清禾說成我母親的女兒,是想讓所有人的注意力繼續停在蘇婉清身上。」
「你還故意打開沈硯川提交的死亡記錄,讓警方懷疑他殺了沈清禾。」
「可那份死亡記錄真正保護的人,是她。」
「只要沈清禾在法律上死亡,方敬堯就無法通過公開身份找到她。」
「沈硯川把她送走,又替她偽造了新的身份。」
「你為什麼不願意承認?」
沈遠庭盯著她,眼神陰冷。
林知微替他回答:
「因為沈清禾不是被沈硯川害死的。」
「她是被你送上手術台的。」
沈遠庭手背上的青筋驟然繃起。
「閉嘴。」
「她當時只有十六歲。」
「我讓你閉嘴!」
沈遠庭猛地向前掙扎。
兩名警員立即將他按住。
他的額頭重重撞在牆上,蒼白的頭髮散落下來,再也沒有剛才從容的樣子。
「她是我女兒!」
「所以呢?」
「她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這不代表你擁有她的身體。」
林知微看著他。
「你未經她同意,把裝置植入她後頸,讓她替你承擔被方敬堯追殺的風險。」
「她逃到加拿大後,你又派人把她帶回來,安排進機場數據中心。」
「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是沈硯川!」
沈遠庭像是終於抓到能夠反擊的東西。
「她的新身份是沈硯川安排的。」
「機場的工作也是他給的。」
「今天的指揮中心名單,只有他能提前拿到。」
林知微的眼神沒有變化。
「所以你能混進來,是沈硯川給你的名單?」
「對。」
「怎麼給的?」
「加密郵件。」
「郵件在哪裡?」
「我的手機里。」
警方立刻搜身。
沈遠庭身上沒有手機。
只有仿真面具、假證件、一支麻醉針和一枚微型遙控器。
「手機呢?」負責人問。
「許文泰的辦公室。」
「解鎖密碼。」
沈遠庭閉上嘴。
「申請搜查,立即取證。」負責人說,「同時聯繫醫院,控制沈硯川使用的全部通信設備。」
林知微看向大屏幕里的蘇婉清。
「媽,沈清禾的名字,你真的從來沒聽過?」
蘇婉清搖頭。
「沒有。」
「十年前你失去的記憶有多久?」
「十一個月。」
林知微皺眉。
「不是兩天?」
「不是。」
蘇婉清閉上眼。
「我從雲港醒來以後,記憶一直很混亂。方敬堯告訴我,你做完後頸手術後感染,需要我留在醫院照顧。」
「等我恢復正常,已經過去將近一年。」
「那一年裡,你見過沈遠庭嗎?」
「我不知道。」
「周寧呢?」
蘇婉清睜開眼,看向仍在包機旁等待的女人。
「她知道。」
林知微重新拿起手機。
「周寧,沈清禾是不是沈遠庭的親生女兒?」
周寧沒有否認。
「是。」
「第二密鑰從蘇婉清體內轉移到沈清禾體內,是誰做的?」
「季衡。」
「真正的季衡十七年前就死了。」
「那份死亡記錄是假的。」
林知微眸光微沉。
「季衡還活著?」
「至少十年前還活著。」
「他在哪裡?」
「醫療包機的低溫樣本艙。」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向機場監控。
防爆組已經登上飛機。
艙門被緩慢打開。
冷氣從內部湧出。
低溫艙中央擺著一隻銀灰色醫療休眠艙。艙體連接獨立供氧和生命監測設備,顯示屏上仍有微弱的心率曲線。
每分鐘二十八次。
不是生物樣本。
是一個活人。
防爆人員擦去艙蓋上的白霜。
透明玻璃下,躺著一名頭髮花白的男人。
他瘦得幾乎脫了形,臉部輪廓卻仍與十七年前的執業檔案一致。
真正的季衡。
周寧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十年前,方敬堯沒有殺他。」
「他讓季衡活著,是因為每次轉移密鑰,都需要原設計者完成神經校準。」
「沈清禾體內那一枚,是季衡做的最後一次手術。」
林知微問:「為什麼帶他離境?」
「他只剩下不到七十二小時。」
「什麼病?」
「不是病。」
周寧停頓片刻。
「他清醒後,在自己體內植入了一段銷毀程序。」
「七十二小時內,如果十七號資料庫沒有完成公開備份,他的心臟就會停止。」
「如果完成呢?」
「他會親自公布最後一份名單。」
「什麼名單?」
周寧沒有回答。
醫療休眠艙中的季衡卻在此刻緩緩睜開眼。
防爆人員立即後退。
他的嘴唇動了動。
艙內拾音器將虛弱的聲音傳到指揮中心。
「沈遠庭……」
被警方控制的老人驟然抬頭。
季衡隔著攝像頭看著他。
「你還記得十七年前,被你從仁和醫院帶走的第一個孩子嗎?」
沈遠庭的臉色變了。
季衡艱難地抬起手,按下休眠艙內的一枚按鈕。
資料庫自動跳轉。
一份被標記為最高機密的收養記錄出現在屏幕上。
被收養人姓名:
沈硯川。
原始姓名:
季川。
生父一欄,寫著季衡。
生母一欄,則是一個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名字。
周寧。
季衡看著鏡頭,眼角緩緩滑下一滴淚。
「硯川不是沈家的孩子。」
「他是我的兒子。」
「也是周寧十七年前,被仁和醫院搶走的第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