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完整文件。」林知微說。
技術人員坐到控制台前。
「本地訪問權限已經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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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顯示的內容還在緩存里。」
技術人員檢查片刻。
「可以提取臨時文件，但不保證完整。」
「先提取。」
錄像繼續播放。
三年前，加拿大當地時間凌晨兩點十四分。
沈硯川將女孩抱進診所後，兩名醫護人員立刻迎上來。
他沒有把女孩交給他們，而是先說了一句話。
畫面沒有聲音。
技術人員放大他的嘴部動作。
「能讀出來嗎？」
「需要唇語專家。」
沈遠庭忽然笑了一聲。
「他說，不要救她。」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在現場？」林知微問。
「我不需要在現場。」
「那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是我給他的命令。」
「他聽了嗎？」
「檔案標題不是已經告訴你答案？」
林知微沒有被他帶著走。
她盯著錄像。
畫面中，沈硯川的衣服沾滿鮮血，左手也有一道很深的割傷。他將女孩放在手術床上後，立刻取下自己的腕錶，塞進醫生手中。
隨後，他從外套內側拿出一張紙。
紙上寫著一串身份信息。
技術人員將畫面放大。
女孩姓名：沈清禾。
出生日期：十年前六月十八日。
法定監護人：沈遠庭。
「十年前？」負責人皺眉，「三年前她最多只有七歲。」
「不對。」技術人員說，「錄像里的女孩身高至少一米六，體重也接近成年人。」
「出生日期是假的。」林知微說。
她看向沈遠庭。
「你給沈清禾偽造過年齡。」
沈遠庭沒有回答。
錄像繼續。
沈硯川將身份材料交給醫生，又指向女孩後頸。
醫生檢查傷口後，搖了搖頭。
沈硯川抓住醫生的衣領，將人重重抵在牆上。
他的動作不是要求醫生放棄。
而是在逼醫生救人。
「你剛才說，他讓醫生不要救她。」林知微說。
沈遠庭淡淡道：「你願意相信什麼，就會看見什麼。」
「至少錄像證明，你在撒謊。」
技術人員繼續拖動進度。
凌晨兩點二十九分，女孩被推進手術室。
凌晨三點零七分，一名護士拿著金屬裝置走出來。
裝置表面沾著血。
正是第二把密鑰。
沈硯川接過裝置，裝進證物袋。
手術室里的搶救仍在繼續。
凌晨四點十二分，方敬堯出現在診所。
當時的他還頂著季衡的身份。
兩人在走廊發生爭執。
監控沒有聲音，卻能看見方敬堯要求沈硯川交出裝置。
沈硯川沒有給。
方敬堯隨後拿出一份文件。
技術人員暫停放大。
那是一份死亡證明。
死者姓名：沈清禾。
死亡原因：意外墜落。
申請人簽字處，寫著沈硯川。
負責人皺眉。
「人還在搶救，死亡證明已經準備好了。」
「這就是死亡處理記錄。」林知微說。
「不是沈硯川殺了她。」
「而是他替她辦理了法律意義上的死亡。」
沈遠庭靠在牆邊。
「有什麼區別？」
「有。」
「一個偽造死亡記錄的人，難道不算犯罪？」
「算。」
林知微沒有替沈硯川開脫。
「但偽造死亡和故意殺人不是一回事。」
錄像進行到凌晨五點。
醫生從手術室出來，向沈硯川點了點頭。
女孩被救活了。
方敬堯卻帶走了沾血的密鑰。
臨走前，他把死亡證明留在走廊座椅上。
沈硯川沒有撕掉，也沒有報警。
他在文件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錄像到這裡結束。
緩存文件中還有一段診所外的監控。
天亮後，一輛沒有牌照的救護車從後門駛離。
沈硯川沒有上車。
他站在雪裡，看著救護車離開。
救護車後排玻璃內側，出現過一隻手。
手指在霧氣上寫了一個字。
「哥。」
林知微盯著那個字。
「沈清禾是沈硯川的妹妹？」
「名義上是。」沈遠庭說。
「血緣上呢？」
「你不是很重視證據嗎？」
「回答問題。」
沈遠庭笑了。
「她和沈家沒有血緣關係。」
「她的親生母親是誰？」
「蘇婉清。」
指揮中心裡，蘇婉清的聲音從通訊設備另一端傳來：
「他撒謊。」
她已經被醫護人員抬出地下手術室，雙手裹著厚厚的止血紗布。
臉色蒼白，意識卻清醒。
「我從來沒有見過沈清禾。」
「你當然不記得她。」沈遠庭說，「她出生時，你一直處於麻醉狀態。」
「我的身體有沒有生過孩子，我會不知道？」
「藥物、催眠、偽造的病歷。」
沈遠庭看著大屏幕里的蘇婉清。
「十年過去，你還願意相信自己的記憶？」
蘇婉清身體微微發抖。
林知微沒有追問。
她看向倒在地上的年輕技術員。
「先查她的身份。」
負責人立即讓人讀取證件。
技術員的工作牌上寫著沈清禾。
二十六歲。
機場數據安全中心高級工程師。
入職時間是三年前。
「她就是沈清禾？」一名警員問。
「證件可以偽造。」林知微說。
「採集DNA。」
醫護人員此時趕到。
神經外科醫生檢查技術員後頸的裝置，決定連同固定夾具一起轉運，暫時不在現場取出。
採血則只需要幾秒。
負責人讓人同步調取沈清禾的檔案。
公開記錄顯示，她的父母死於境外交通事故，自幼被慈善機構收養，十八歲回國讀書。
可她使用的出生證明，簽發機構正是仁和醫院。
資料照片與眼前的技術員完全一致。
「蘇婉清的DNA樣本在警方證物庫里。」負責人說，「親緣比對最快需要幾個小時。」
「沒有那麼久。」
林知微看向讀取器。
「剛才第二密鑰通過驗證時，資料庫一定讀取了她的生物特徵。」
技術人員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資料庫里保存著原始綁定資料，可以直接比對。」
「查。」
技術人員提取緩存數據。
讀取器驗證第二密鑰時，一共上傳了四組信息。
裝置編號。
神經反射。
實時心率。
以及一段加密身份編碼。
身份編碼已經與資料庫內的某份舊檔案自動匹配。
技術人員打開匹配結果。
屏幕上出現一份十年前的手術記錄。
患者沒有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