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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要作證

  季衡說完這句話,休眠艙里的心率驟然下降。

  監測儀發出急促警報。

  隨行醫生立即接管現場。

  「準備除顫,通知機場急救中心!」

  艙蓋開啟,季衡被迅速轉移到擔架上。

  周寧沖向他,卻在最後幾步停住。

  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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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找了自己的孩子十七年,也恨了季衡十七年。

  如今兒子的身份終於公開,季衡卻已經到了瀕死邊緣。

  季衡隔著醫護人員看向她。

  「伺服器……」

  「先救你。」周寧說。

  「名單必須公開。」

  「我知道。」

  季衡艱難地抬起手。

  「不能只交給一個人。」

  周寧握住他的手腕。

  「我不會再犯十年前的錯。」

  醫護人員將季衡抬下飛機。

  幾乎同一時間,指揮中心的通信和備用電源恢復。

  所有門禁重新開啟。

  專案組負責人沒有繼續請示。

  他當場下令:

  「啟動最高級證據保全程序。」

  「原始伺服器由異地專案組、檢察機關和海關緝私部門共同接收。」

  「所有數據同步生成三份鏡像。」

  「關閉機場外部網絡,先在隔離環境中完成校驗。」

  命令傳達後,防爆人員將伺服器從醫療包機運出。

  兩輛特警車輛一前一後護送。

  整個過程同步錄像,沒有任何人能夠單獨接觸伺服器。

  沈遠庭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

  「你們保不住它。」

  負責人轉頭看他。

  「你可以留著這句話,等律師到了再說。」

  「十七號名單里有你們動不了的人。」

  「有誰,抓誰。」

  「你知道那些人現在是什麼身份嗎?」

  「無論什麼身份,都不是犯罪豁免。」

  沈遠庭不再看他。

  他盯住林知微。

  「你以為把名單公開,就能給那些孩子討回公道?」

  「不能。」

  林知微回答得很快。

  「失去的時間和生命,任何結果都補不回來。」

  「那你還查什麼?」

  「讓活著的人付出代價。」

  「憑你?」

  「憑證據。」

  沈遠庭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林知微繼續道:

  「你涉嫌參與買賣新生兒、非法人體試驗、故意殺人、非法拘禁、偽造身份和妨害司法。」

  「方敬堯已經被捕。」

  「方嶼持槍傷人、縱火滅證,也在警方控制中。」

  「原始伺服器正在移交。」

  「你等了十七年才打開的資料庫,不會再替你控制任何人。」

  她停頓一瞬。

  「它只會成為指控你們的證據。」

  沈遠庭猛地掙扎。

  「帶走!」負責人下令。

  兩名警員押著他向外走。

  經過林知微身邊時,他忽然壓低聲音:

  「你真以為沈硯川什麼都不知道?」

  林知微沒有停下。

  「他知道多少,我會查。」

  「你捨得讓他坐牢?」

  「只要他犯罪,就應該承擔後果。」

  沈遠庭被押出指揮中心。

  這一次,他沒有再笑。

  半小時後,第一份伺服器鏡像完成。

  季衡留下的寫入密鑰通過驗證。

  資料庫內共有四百七十三份檔案。

  其中包括十七年前仁和醫院的財務帳目、秘密收養協議、藥物試驗記錄、手術錄像和境外資金轉移憑證。

  涉案人員一百二十六名。

  被非法交易的新生兒四十一名。

  被用於違規藥物試驗的嬰幼兒十一名。

  確認死亡七人。

  失蹤四人。

  仍然在世並能夠確認身份的受害者,二十九人。

  名單不只涉及方家和沈家。

  還有仁和醫院原管理層、三家慈善基金會、兩家境外醫療機構,以及多名為非法收養提供身份文件的中間人。

  專案組連夜申請拘捕和凍結令。

  十七個境內帳戶被封。

  六處房產遭到搜查。

  十一名主要嫌疑人被控制。

  另外九人的出境權限被緊急限制。

  仁和醫院舊案正式併入跨省聯合專案。

  凌晨七點二十分,警方在資料庫中找到魏成山死亡案的原始資料。

  他的車禍不是意外。

  事故前,車輛制動管被人為破壞。

  負責修改檢驗報告的人,三年前進入遠庭慈善基金會任職。

  抓捕命令隨即發出。

  周寧站在隔離機房外,看完那份資料,許久沒有說話。

  周既明尋找了她十年。

  她也背著魏成山的死,逃了十年。

  如今兩件事終於都有了結果。

  林知微走到她身邊。

  「周既明還活著。」

  周寧的手指輕輕一顫。

  「傷得重嗎?」

  「腹部中槍,已經完成手術。醫生說暫時脫離生命危險。」

  「方嶼打的?」

  「對。」

  「他總是這樣。」

  「什麼意思?」

  「方嶼十年前就替方敬堯清理過證人。」

  周寧看著隔離機房內不斷複製的數據。

  「他是第一個發現我沒有死的人。」

  「所以你一直不敢回國?」

  「我不能確認周既明身邊是否安全。」

  「你懷疑自己的父親?」

  「我懷疑所有人。」

  周寧看向林知微。

  「你也一樣,不是嗎?」

  「懷疑不等於不給別人證明的機會。」

  周寧沉默片刻。

  「等這裡結束,我會去見他。」

  「不是等結束。」

  林知微說:「警方完成筆錄後,你就去。」

  「為什麼?」

  「他差點死在方嶼手裡。你們已經浪費十年,不必再用等待懲罰彼此。」

  周寧沒有答應。

  卻也沒有拒絕。

  上午九點,沈清禾的手術結束。

  她後頸的裝置被成功取出,沒有造成永久性神經損傷。

  DNA結果同時送達。

  她確實是沈遠庭的親生女兒。

  生母是仁和醫院一名早已失蹤的護士。

  那名護士十七年前發現新生兒交易,暗中複製過部分帳目。沈遠庭先利用她得到證據,隨後又將她交給方敬堯滅口。

  資料庫里保留著沈遠庭親筆簽署的轉移文件。

  沈清禾醒來後,只問了一句話:

  「沈遠庭被抓了嗎?」

  負責問詢的警員回答:「已經刑事拘留。」

  「方敬堯呢?」

  「也在醫院接受監管治療。」

  沈清禾閉上眼。

  十年躲藏,三年潛伏。

  她等待的就是這兩個答案。

  「我要作證。」

  警員問:「關於什麼?」

  「密鑰轉移手術、加拿大診所,還有沈遠庭利用機場系統轉移資金的全部經過。」

  「你目前的身體狀況不適合長時間詢問。」

  「先錄最重要的。」

  沈清禾重新睜開眼。

  「沈硯川沒有殺我。」

  「是他把我從沈遠庭安排的手術中救出來,也是他幫我偽造死亡記錄。」

  「那份記錄上的簽字,是我要求他簽的。」

  「他是否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知道。」

  「他為什麼不報警?」

  「因為當年負責接收證據的人里,有沈遠庭安排的內線。」

  沈清禾看向記錄儀。

  「但他確實做錯了一件事。」

  「什麼?」

  「為了追查內線,他隱瞞了我還活著的事實,也沒有將加拿大診所的證據交給警方。」

  「他認為自己可以處理一切。」

  「結果讓方敬堯多活了三年。」

  這份證詞被立即送往醫院。

  上午十點,警方進入沈硯川的病房。

  他的手機、電腦和沈氏內部帳戶全部被依法扣押。

  林知微到達時,警方剛完成第一輪詢問。

  沈硯川靠在病床上。

  右肩仍然固定,背部傷口因為之前強行下床再次滲血。

  短短几個小時,他失去了沈家繼承人的身份,也成了專案組重點調查對象。

  他看見林知微,先問:

  「沈清禾怎麼樣?」

  「手術成功。」

  沈硯川閉了閉眼。

  緊繃許久的身體終於有了片刻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