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忽然開口：
「他啟動不了銷毀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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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遠庭看向她。
「你確定？」
「如果你能直接銷毀資料庫，就不會等到兩把活體密鑰同時驗證。」
倒計時還在繼續。
五。
四。
「這是二次確認。」沈遠庭說，「時間結束，伺服器會自動清空。」
「不會。」
林知微盯著讀取器。
「資料庫是你控制其他涉案人的籌碼。你可以殺人，可以轉移資金，但不會給任何一名參與者留下徹底刪除證據的權限。」
三。
負責人厲聲道：「林小姐，退後！」
林知微沒動。
「這台讀取器只能打開資料庫，不能銷毀它。」
二。
沈遠庭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一些。
一。
倒計時歸零。
讀取器發出長鳴。
屏幕沒有熄滅。
資料庫也沒有被清空。
界面上只跳出一行提示：
【本地訪問權限失效。】
【完整檔案已上傳至遠程節點。】
沈遠庭臉色終於變了。
他猛地伸手去抓讀取器。
「控制他！」
兩名警員同時撲上去。
沈遠庭轉身撞向控制台，右手從手杖中抽出一截細長刀刃。刀鋒劃向距離最近的警員頸側，卻被防護臂盾擋住。
另一名警員從側面扣住他的肩膀，將他壓在桌上。
沈遠庭還想掙扎。
手杖刀被一腳踢開。
他的雙臂被反剪到身後，手銬隨即扣緊。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受傷的技術員也被迅速拖離讀取器。
醫護人員尚未趕到，一名受過急救訓練的警員先用紗布按住她後頸的傷口。
「不要拔裝置。」林知微說，「它可能連接神經和血管。」
負責急救的警員點頭。
「她還有呼吸，脈搏偏弱。」
負責人一把扯下沈遠庭胸前的證件。
「許文泰，海關風險顧問。」
證件上的照片與他剛才戴著仿真面具的臉完全一致。
「真正的許文泰在哪裡？」
沈遠庭被壓在控制台上，嘴角卻慢慢浮起笑意。
「你們應該問殯儀館。」
負責人臉色一沉。
「帶走。」
「還不能帶走。」林知微說。
兩名警員停下。
負責人看向她。
「原因。」
「指揮中心仍處於封鎖狀態，資料庫已經向遠程節點上傳。如果他的人在外面收到檔案，會立刻銷毀伺服器或者傷害證人。」
「所以更應該把他隔離審訊。」
「隔離之前，先讓他看著所有安排失敗。」
沈遠庭轉過臉。
「你以為抓到我，就結束了？」
「沒有。」
林知微走到他面前。
「你涉嫌身份冒用、非法拘禁、故意傷害、妨害公務，還可能與十七年前的新生兒買賣、非法人體試驗和多起死亡案件有關。」
「你現在被抓，只是開始。」
沈遠庭看著她。
「和蘇婉清越來越像了。」
「別把我和她放在一起。」
「你恨她？」
「她做過什麼，由證據判斷。」
林知微看向讀取器。
「先恢復指揮中心通信。」
技術人員已經拆開門禁控制面板。
「區域網被篡改，備用電源的啟動指令也被鎖死。需要三分鐘。」
「機場塔台呢？」
「使用獨立線路，不受這裡影響。」
大屏幕上，醫療包機仍停在跑道入口。
三輛攔截車封住前路。
飛機沒有繼續滑行，也沒有熄火。
林知微拿起與周寧保持通話的手機。
「周寧。」
電話沒有斷。
「我在。」
「你聽見了？」
「聽見了。」
「沈遠庭被控制，指揮中心內的讀取器也已經扣押。」
「資料庫呢？」
「上傳到了遠程節點。」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誰的節點？」
「不知道。」
周寧的呼吸明顯沉了下去。
「讓飛機起飛。」
「理由。」
「資料庫里的原始名單一旦上傳，收到檔案的人會立即清除所有在境外的帳戶、身份和醫療記錄。」
「飛機上的伺服器能阻止？」
「原始伺服器保存著唯一一套寫入密鑰。」
「有什麼用？」
「可以凍結資料庫向外發送的全部權限。」
林知微看向技術人員。
「能驗證她說的話嗎？」
技術人員快速檢查讀取器的數據接口。
「這台設備只留下了遠程地址，沒有管理權限。理論上，原始伺服器可能有凍結功能。」
「需要多久？」
周寧回答：「三分鐘。」
「伺服器為什麼一定要離境？」
「因為境內沒有安全節點。」
「那就建立臨時隔離環境。」
「來不及。」
「飛機也飛不出去。」
林知微語氣沒有變化。
「你有兩個選擇。第一，繼續把伺服器留在飛機上，和警方僵持，等遠程節點完成檔案分發。」
「第二，把伺服器移交到機場隔離機房，由你親自輸入凍結密鑰。警方全程錄像，任何人不得單獨接觸設備。」
「我不相信你們。」
「你不需要相信所有人。」
「那我相信誰？」
「程序。」
林知微看向專案組負責人。
「伺服器由海關緝私、異地專案組和檢察機關三方同時接收。每一次操作必須有三方人員在場，生成日誌並實時備份。」
負責人沒有立即答應。
「檢察機關的人現在不在機場。」
「遠程見證。」
「這不符合常規證物接收流程。」
「現在也不是常規情況。」
負責人看了一眼仍在運行的資料庫界面。
「我需要請示。」
「可以。」
林知微重新對周寧說：
「在請示結果出來前，讓機組人員關閉發動機。」
「我不能確認機場裡還有沒有沈遠庭的人。」
「發動機不會保護伺服器，只會讓警方判斷你準備強行逃離。」
「周寧。」林知意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聽她的。」
電話里沉默片刻。
隨後，醫療包機的引擎聲逐漸減弱。
監控畫面中，螺旋槳慢慢停轉。
駕駛艙人員舉起雙手，主動走下飛機。
專案組負責人立即下令：
「防爆組和生物安全小組靠近包機，暫不進入樣本艙。所有下機人員逐一核驗身份。」
危機暫時解除。
林知微這才看向資料庫里的錄像。
畫面停在三年前那間加拿大地下診所。
沈硯川抱著渾身是血的女孩。
女孩手上的沈家族徽戒指十分清晰。
檔案標題寫的是死亡處理記錄。
卻沒有屍檢報告，也沒有死亡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