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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她一直活在沈家

  「因為沈遠庭不信任何人。」

  「資料庫最初是他用來控制其他參與者的籌碼。」

  「一旦有人背叛,他就用資料勒索。」

  「後來方敬堯想獨吞海外資金,沈遠庭才把密鑰轉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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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一枚植入知微體內。」林知意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另一枚植入誰的身體?」

  周寧沉默了。

  「回答她。」林知微說。

  電話中傳來很輕的呼吸聲。

  許久後,周寧才開口:

  「蘇婉清十年前生下的女兒。」

  蘇婉清猛地抬頭。

  「不可能。」

  她顧不得手上的傷,踉蹌著靠近通訊設備。

  「我十年前根本沒有懷孕。」

  周寧的聲音沒有變化。

  「你懷過。」

  「你被方敬堯注射過大量藥物,記憶出現缺失。」

  「孩子出生後,被他帶走了。」

  蘇婉清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凝固。

  「她在哪裡?」

  「我不知道。」

  「你剛才說裝置植入了她體內!」

  「那是十年前。」

  「她叫什麼?」

  「沒有名字。」

  「檔案編號呢?」

  周寧停頓了一下。

  「十七。」

  林知意低頭看向掌心裡的裝置。

  如果真正的第二密鑰屬於那個孩子,那麼她手裡這枚裝置又是從哪裡來的?

  林知微立刻問:「你什麼時候把密鑰植入林知意體內?」

  「三年前。」

  「為什麼?」

  「原攜帶者的生命信號消失了。」

  蘇婉清身體晃了一下。

  「她死了?」

  「系統只顯示密鑰失效。」

  「那枚裝置呢?」

  「被人送回加拿大。」

  「誰送的?」

  「沈硯川。」

  林知微握住耳機的手驟然收緊。

  病房裡,沈硯川曾說他三年前去加拿大見過冒用季衡身份的方敬堯。

  他沒有說,那次還帶去了一枚從孩子體內取出的裝置。

  「裝置上有沒有血跡?」林知微問。

  「有。」

  「做過DNA檢測嗎?」

  「做過。」

  「結果和誰存在親緣關係?」

  「你。」

  周寧說完,醫療包機駕駛艙的門忽然打開。

  監控畫面里,一名穿白大褂的女人走下舷梯。

  她五十歲左右,頭髮已經半白,右腿明顯不便,每走一步都需要扶住欄杆。

  林知微第一次見到周寧。

  卻在她眉骨的位置,看見了一道與周既明極其相似的輪廓。

  周寧舉著手機,停在包機前。

  「我可以留下。」

  「但我只把伺服器交給林知微。」

  「她不是執法人員。」負責人說。

  周寧聽見了。

  「執法人員里有方敬堯的人。」

  「是誰?」

  「我不知道。」

  「你沒有證據,就不能要求改變證物移交流程。」

  「證據就在指揮中心。」

  周寧的聲音忽然變冷。

  「剛才那個讀取第一密鑰的人,不是方敬堯安排的。」

  所有人的視線同時落向被銬在牆邊的機場工程師。

  男人垂著頭,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林知微問:「誰安排的?」

  「沈遠庭。」

  「他還活著?」

  「活著。」

  「在哪裡?」

  「就在你們當中。」

  指揮中心的門在這一刻自動落鎖。

  燈光熄滅。

  應急電源沒有啟動。

  黑暗中,一聲極輕的機械提示音響起。

  那台被警方扣押的讀取器自行亮起。

  屏幕上的第二行文字由黃色變成綠色。

  【第二活體密鑰,驗證通過。】

  林知微後頸再次傳來灼熱。

  可林知意遠在兩公里外。

  她手裡的裝置已經離開身體,不可能完成活體驗證。

  這意味著真正的第二密鑰攜帶者,就在指揮中心。

  負責人厲聲道:

  「所有人原地不動!」

  沒人回應。

  黑暗中忽然傳來椅輪滾動的聲音。

  林知微循聲轉身。

  一道蒼老的人影從後排緩緩站了起來。

  他脫下海關顧問的制服外套,又摘掉覆蓋在臉上的仿真面具。

  應急燈終於亮起。

  慘白的光落在那張蒼老消瘦的臉上。

  黑色手杖。

  全白的頭髮。

  與沈家老宅監控里出現的人一模一樣。

  沈遠庭站在距離林知微不到五米的位置。

  而他的身後,躺著一名失去意識的年輕女技術員。

  她的後頸正在流血。

  傷口裡露出一枚尚未完全取出的金屬裝置。

  沈遠庭握著沾血的手術鉗,看向屏幕上已經通過驗證的兩行提示。

  「你們查了這麼久,還是弄錯了一件事。」

  「第二把鑰匙從來不在林知意身上。」

  他伸手按下讀取器的確認鍵。

  「也不在蘇婉清十年前生下的孩子身上。」

  「那個孩子沒有失蹤。」

  「她一直活在沈家。」

  沈遠庭抬眼,看向林知微。

  「她現在的名字,叫沈清禾。」

  讀取器發出一聲長鳴。

  十七號資料庫正式開啟。

  屏幕上跳出的第一份檔案,不是新生兒名單。

  而是一段三年前的監控錄像。

  畫面中,沈硯川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孩走進加拿大地下診所。

  女孩的臉被他的外套遮住。

  可她垂落的右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沈家族徽戒指。

  檔案標題只有一行字:

  【沈清禾死亡處理記錄。】

  【記錄提交人:沈硯川。】

  林知微只看了一遍,便將視線從錄像上移開。

  她沒有質問沈遠庭。

  也沒有急著給沈硯川打電話。

  她先看向倒在他身後的年輕女技術員。

  女人趴在地上,身體仍有輕微起伏。她後頸的傷口不深,金屬裝置被手術鉗夾住一半,另一半仍嵌在皮肉中。

  鮮血沿著衣領向下滲。

  她還活著。

  「放下手術鉗。」專案組負責人抬起槍,「雙手舉到頭頂。」

  其餘警員同時散開。

  三支槍鎖定沈遠庭,另有兩人繞向控制台側面,試圖接近受傷的技術員。

  沈遠庭沒有反抗。

  他甚至鬆開手,讓沾血的手術鉗落在地上。

  清脆的撞擊聲剛剛響起,讀取器上的倒計時便開始跳動。

  十。

  九。

  八。

  「都別動。」沈遠庭說。

  兩名準備救人的警員驟然停下。

  負責人盯著屏幕。

  「這是什麼?」

  「資料庫的銷毀程序。」

  「停止它。」

  「槍口放下。」

  「你沒有資格談條件。」

  「那就讓十七年的證據陪我一起消失。」

  倒計時跳到六。

  負責人沒有收槍。

  沈遠庭也沒有去碰讀取器。

  雙方都在等對方先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