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眸色微沉。
「那你是誰？」
「仁和醫院當天出生的另一個女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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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意將金屬裝置放在器械盤上。
「我的母親沒有名字。檔案里只寫著，二十七歲，未婚，產後大出血死亡。」
「她的孩子原本要被送給一個不能生育的富商家庭。」
「但那家人在交錢之前出了車禍。」
「於是我成了沒人接收的貨物。」
最後兩個字落下，蘇婉清閉上了眼。
林知意繼續道：
「蘇婉清知道你已經被方敬堯盯上。為了給你留一條退路，她和周寧做了一筆交易。」
「把你們的身份資料放進同一份檔案。」
「再把我當成你的替代品。」
林知微盯著她。
「替代什麼？」
「死亡。」
屏幕上的畫面輕輕晃動。
林知意抬手碰了一下後頸仍在滲血的傷口。
「如果你死了，我就會以林知微的身份活下去。」
「如果你活著，我就永遠是十七號。」
蘇婉清終於出聲：
「我當時沒有選擇。」
林知意看向她。
「你有。」
「什麼？」
「你可以報警，可以把帳本交給警方，可以帶著林知微離開江城。」
「可你沒有。」
林知意聲音很輕。
「你選了一個最省事的辦法。」
「用另一個嬰兒的命，替你女兒擋住危險。」
蘇婉清嘴唇顫抖。
「我沒有想讓你死。」
「你只是覺得，我死了也沒關係。」
這句話比任何質問都平靜。
蘇婉清卻像被當面扇了一巴掌，整個人向後退了半步。
林知微看著屏幕，沒有替母親辯解。
無論蘇婉清當年有多少不得已，她把一個沒有自保能力的嬰兒當成替代品，都是事實。
處境可以解釋選擇。
卻不能抹掉選擇造成的傷害。
林知微問：「後頸里的裝置是誰植入的？」
「季衡。」
「真正的季衡？」
「對。」
「目的是什麼？」
「他參與設計了十七號資料庫。最初的雙重密鑰不是我們，而是兩個掌握核心證據的成年人。」
「誰？」
「周寧和沈遠庭。」
指揮中心裡的專案組負責人立刻轉身。
「核查沈遠庭名下所有醫療記錄，重點查頸後手術。」
技術警員迅速開始檢索。
林知意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方敬堯。
「十年前，沈遠庭發現方敬堯正在清除知情人。他怕自己成為下一個，於是讓季衡把密鑰轉移到兩個孩子身上。」
「為什麼選你們？」林知微問。
「因為孩子不容易被懷疑。」
「更因為他認為，你們的命掌握在他手裡。」
「第一枚裝置在你後頸。」
「第二枚原本不屬於我。」
林知微目光一沉。
「屬於誰？」
林知意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蘇婉清。
「屬於她真正的第二個女兒。」
蘇婉清猛地抬頭。
「不可能。」
「你說過，她只生了一個孩子。」
「十七年前只有一個。」
林知意眼底沒有溫度。
「第二個，出生在十年前。」
林知微的手指緩緩收緊。
十年前。
雲港火災。
她十七歲昏迷。
周寧失蹤。
所有事情都集中在那個時間點。
「那個孩子是誰？」她問。
林知意正要開口，畫面里的方敬堯突然伸手抓住器械盤邊緣。
他用力一掀。
金屬器械砸落一地。
林知意被迫向後躲避。
方敬堯抓起地上的注射器，朝自己的頸側扎了下去。
蘇婉清臉色驟變。
「攔住他！」
針管中的透明藥液被迅速推入血管。
方敬堯拔出針頭，呼吸驟然急促，瞳孔卻在幾秒內恢復清明。
他一腳踹中蘇婉清腹部，奪下她手中的手術刀。
林知意抓起一把止血鉗刺向他的手背。
方敬堯沒有躲。
止血鉗刺穿皮肉，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反手揪住林知意的頭髮，將她拖到自己身前。
手術刀抵上她的頸動脈。
「讓外面的人撤走。」
突入組的撞門聲已經越來越近。
方敬堯盯著攝像頭。
「林知微，告訴他們，停止破門。」
林知微沒有回應。
「你不是想知道第二個孩子是誰嗎？」
刀刃壓下。
林知意頸側出現一道血線。
「讓警方退出地下層，我告訴你。」
「先放開她。」
「你沒有資格談條件。」
「你也沒有。」
林知微看了一眼讀取器上的信息。
【第二活體密鑰，等待驗證。】
「林知意已經把裝置取出來了。」
「那又怎麼樣？」
「離開活體後，密鑰會失效。」
方敬堯眼神微變。
「你殺了她，十七號資料庫永遠打不開。」
「你以為我只有這一種方法？」
「如果還有其他方法，你不會花十年養著她。」
方敬堯握刀的手停了一瞬。
林知微繼續道：
「你給自己注射的是腎上腺素類藥物。它能暫時維持清醒，卻止不住肩部出血。」
「警方進門之前，你還有兩個選擇。」
「放開她，接受治療。」
「或者繼續挾持她，因拒捕和失血死在這裡。」
方敬堯笑了。
「你以為我怕死？」
「你怕。」
「一個不怕死的人，不會冒用季衡的身份活十年，更不會準備醫療包機和三條逃生路線。」
他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破門裝置安裝完畢。
執法記錄儀里傳來行動人員的倒數聲。
五。
四。
方敬堯猛地將林知意向後拖去。
「讓他們停下！」
三。
蘇婉清突然衝上前，雙手抓住手術刀的刀刃。
鋒利的刀鋒割開掌心。
血順著她的手腕不斷向下流。
方敬堯用力抽刀，卻被她死死握住。
「知意，低頭！」
林知意猛然矮身，手肘撞向方敬堯受傷的右肩。
方敬堯身體一震。
蘇婉清趁機將刀鋒推離林知意的頸部。
二。
方敬堯鬆開刀柄，從後腰拔出一把袖珍手槍。
槍口抬起，瞄準蘇婉清。
一。
槍聲與爆破聲同時響起。
畫面劇烈晃動。
屏幕里只剩下被掀翻的攝像設備和倒置的手術台。
大批行動人員衝進隱藏房間。
「放下武器！」
「趴下！」
「控制嫌疑人！」
混亂的腳步聲中，又一聲槍響傳來。
緊接著，畫面徹底黑了。
林知微站在控制台前，手背上的青筋清晰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