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的聲音從大屏幕里傳出來。
指揮中心一片死寂。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林知微扶著控制台，後頸的刺痛尚未完全消退。那名偽裝成機場工程師的男人已經被戴上手銬，臉貼著地面，身旁的讀取器仍亮著綠色提示。
【第一活體密鑰，驗證通過。】
【第二活體密鑰，等待驗證。】
林知微沒有看蘇婉清。
也沒有因為那句指控質問她。
她盯著畫面里的林知意。
「把鏡頭往左轉。」
林知意眉頭微動。
「你不問蘇婉清做過什麼？」
「我讓你把鏡頭往左轉。」
「為什麼？」
「我要確認你們現在的位置。」
林知意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一聲。
「你比她說的冷靜。」
「你如果真想讓我知道真相，就讓我確認你們是否安全。」
大屏幕里的畫面短暫晃動。
鏡頭向左轉了半圈。
蘇婉清終於完整地出現在畫面中。
她手裡確實握著一把沾血的手術刀，但她沒有被捆綁，臉上也看不出剛剛經歷過搏鬥的慌亂。
方敬堯倒在地上，胸口的襯衣被血染紅。
可那片血跡的位置太低。
不在心臟，也沒有靠近頸動脈。
他的一隻手藏在身下。
林知微立即開口：
「媽，離他遠一點。」
蘇婉清身體一僵。
幾乎同時，倒在地上的方敬堯猛地睜開眼。
他藏在身下的手抽出一支注射器，刺向蘇婉清的小腿。
「躲開！」
林知意反應極快。
她抓起器械盤砸向方敬堯的手腕。
金屬撞擊聲響起，注射器滾落在地。
方敬堯翻身而起，完全看不出身受重傷的樣子。他一把扣住林知意的手，將她重重撞在手術台邊緣。
林知意悶哼一聲，手裡的金屬裝置掉在地上。
方敬堯彎腰去撿。
蘇婉清從身後撲上去，手術刀刺進他的右肩。
這一次不是偽裝。
刀刃沒入皮肉，鮮血瞬間湧出。
方敬堯痛得臉部抽搐，反手掐住蘇婉清的脖子。
「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你當然敢。」
蘇婉清死死握住刀柄，沒有鬆手。
「十七年前，你就殺過一次。」
她猛地將刀向下一壓。
傷口被徹底撕開。
方敬堯慘叫一聲，手上的力氣隨之鬆動。
林知意趁機抓住地上的束縛帶，繞過他的頸部向後收緊。兩個人合力將他壓倒在手術台旁。
指揮中心裡，負責人已經下達命令。
「定位視頻信號！」
技術人員迅速操作。
「信號經過多層跳轉，最後節點在醫療包機上。」
負責人看向正在滑行的飛機。
「畫面來自飛機內部？」
「不對。」
林知微盯著大屏幕右下角的時間。
「如果她們在飛機上，不會聽不到引擎聲。」
畫面里很安靜。
只有通風設備持續運轉的低鳴。
外面的藍色引導燈也沒有移動。
「信號是由飛機中繼。」林知微說，「方敬堯利用包機轉發視頻，讓我們以為人質也在飛機上。」
「那她們在哪裡？」
「還在十七號庫區地下。」
負責人皺眉。
「行動組已經搜過，沒有人。」
「他們搜的是圖紙上的房間。」
林知微調出倉庫結構。
「移動艙離開後，所有人都以為方敬堯去了機場。但視頻中的手術室沒有移動，說明離開的只是空艙。」
技術人員立刻檢查移動艙的承重數據。
十幾秒後，結果出現。
「移動艙總重量二百八十公斤。」
「正常載重是多少？」負責人問。
「艙體自重二百七十三公斤。」
裡面只有七公斤設備。
沒有人。
「立即讓行動組返回地下層。」負責人下令，「重新搜查空白區域和樣本庫。」
林知微指向原始建築圖上的獨立電梯。
「先斷電。」
「人質還在裡面，斷電可能影響維生設備。」
「畫面里沒有需要持續供電的維生設備。」
林知微看著仍在與方敬堯搏鬥的林知意。
「那部電梯不是逃生通道，是封閉門。」
負責人立即明白。
「電梯升起後，井道後面會露出隱藏空間。」
斷電命令發出。
十七號庫區地下，原本正在運轉的秘密電梯驟然停住。
行動人員破壞控制器，強行抬升轎廂。
轎廂後方，果然露出一道被金屬板遮住的門。
「找到入口！」
執法記錄儀里的聲音傳回指揮中心。
「準備破門。」
大屏幕里的林知意也聽見了撞擊聲。
她抬頭看向鏡頭。
「是你帶來的人？」
「警方已經找到你們。」
「讓他們停下。」
「為什麼？」
「門後連接著爆炸裝置。」
林知微沒有立刻轉達。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在那裡住了十年。」
「你有辦法解除嗎？」
「方敬堯有。」
被壓在地上的方敬堯忽然笑了。
「她撒謊。」
他的頸部被束縛帶勒出深紅色血痕，右肩還插著刀，眼神卻依舊冷靜。
「門上沒有爆炸裝置。」
林知意加重手上的力氣。
「閉嘴。」
「知微，你看見了嗎？」
方敬堯隔著鏡頭看向林知微。
「她不想被救。」
「她為什麼不想被救？」
「因為她不是被我關在這裡的。」
方敬堯的笑容越來越深。
「她替我工作了十年。」
蘇婉清的臉色驟然變了。
「知意，不要聽他胡說。」
「他沒有胡說。」
林知意緩緩鬆開束縛帶。
蘇婉清怔住。
「你說什麼？」
「我確實替他做過事。」
林知意站起身，將地上的金屬裝置撿起來。
「仁和醫院的舊資料庫，是我恢復的。」
「醫療包機的轉運文件，也是我簽的。」
指揮中心裡，數名警員同時舉槍對準屏幕，仿佛鏡頭另一端的人就在面前。
林知微的語氣沒有變化。
「為什麼？」
「為了周寧。」
「方敬堯拿她威脅你？」
「不。」
林知意看向蘇婉清。
「是周寧把我養大的。」
蘇婉清握著手術刀的手微微發抖。
「她告訴過你什麼？」
「所有事。」
「包括你的身世？」
「包括你把我交給方敬堯。」
蘇婉清臉上最後一點血色消失。
林知微看著她。
這一次，她開口問：
「是真的嗎？」
蘇婉清張了張嘴。
沒有聲音。
林知意替她回答：
「十七年前，她生下的不是雙胞胎。」
「只有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