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員立刻把編號拍下來。
「我讓人查設備流向。」
林知微將視頻複製到警方提供的存儲設備中，又保留原始簡訊和接收記錄。
沈硯川一直看著她。
「你不去？」
「去哪裡？」
「視頻里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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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發地址。」
「他會再聯繫你。」
「所以我更不能按照他的節奏走。」
林知微把手機切換到飛行模式。
「方敬堯要的是我後頸里的裝置。他不會在確認我上鉤之前傷害那個女人。」
「蘇婉清呢？」
「我母親能活到現在，是因為她知道十七號帳戶的秘密。」
「如果她已經把知道的全說了呢？」
「那方敬堯更需要她活著。」
沈硯川皺眉。
「為什麼？」
「因為她是唯一能讓我相信那名女人身份的人。」
林知微看向屏幕。
「那個人是不是我的妹妹，現在還不能確定。」
病房裡安靜下來。
警員看了她一眼。
「資料庫里已經找到雙胞胎分娩記錄。」
「記錄可以偽造。」
「視頻里的人和你長得很像。」
「相貌也可以被利用。」
林知微將手機放進證物袋。
「在完成DNA鑑定之前，我不會承認她的身份。但無論她是誰，方敬堯非法拘禁她都是事實。」
沈硯川低聲問：「你懷疑那是假的？」
「我懷疑方敬堯給我看的每一樣東西。」
她頓了頓。
「也懷疑你們所有人替我得出的結論。」
沈硯川沒有反駁。
病房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一名技術警員拿著電腦走進來。
「視頻的拍攝時間確認了，文件創建於二十二分鐘前，沒有剪輯拼接痕跡。但元數據被清除，暫時無法定位。」
「手術室設備編號呢？」林知微問。
「正在查。」
「給我看雙胞胎分娩記錄。」
電腦被放到床邊桌上。
檔案掃描件一共七頁。
第一頁是蘇婉清的入院登記。
第二頁是分娩記錄。
第三頁開始，卻沒有任何關於第二名女嬰的搶救內容。
林知微翻到最後一頁。
出院結算清單顯示，蘇婉清只繳納了一名新生兒的護理費用。
「檔案不完整。」她說。
「資料庫年代久遠，部分文件可能遺失。」警員解釋。
「不只是遺失。」
林知微指向分娩記錄右下角。
「這裡寫著第二名女嬰出生後出現嚴重呼吸障礙，需要轉入新生兒重症監護室。但費用清單里沒有搶救、用藥和轉院記錄。」
「可能由其他人支付。」
「那就一定會有對應帳目。」
她繼續向下翻。
「查分娩當天仁和醫院的所有收費記錄。不要只查蘇婉清的名字，查所有出生時間在六月十七日晚十點到六月十八日凌晨兩點之間的女嬰。」
技術警員記下要求。
「還有。」林知微說，「查周寧。」
「她當時還沒有進入仁和醫院。」
「你們怎麼確定？」
「人事記錄顯示，她十年前才入職。」
「人事記錄也可能是假的。」
林知微調出剛才那份死亡撤銷文件。
「她能以醫院負責人的身份撤銷死亡記錄，說明她的權限遠高於普通財務審計。方敬堯既然能冒用季衡，周寧也可能一直在用別的身份。」
技術警員抬頭。
「你認為她十七年前就在醫院？」
「我認為，真正接走第二個女嬰的人可能是她。」
話音剛落，林知微的手機響了。
不是來電。
是一條新信息。
【六點之前，獨自到南郊廢棄仁和醫院。】
【不准報警，不准帶任何人。】
下面附著一張照片。
蘇婉清的右手被按在器械盤上。
一把手術刀抵著她的小指。
照片右下角還有一隻正在倒計時的電子鐘。
四十九分二十七秒。
沈硯川掀開被子。
「我陪你去。」
他的腳剛落地，監護儀便發出刺耳警報。
護士立即衝上前。
「沈先生，你不能下床！」
「讓開。」
「你的背部傷口剛剛縫合，右肩也需要固定，再動會二次出血。」
沈硯川沒有理會。
林知微伸手按住床邊。
「躺回去。」
「你準備一個人去？」
「我不會一個人去。」
「信息里要求你獨自過去。」
「他說什麼，我就要照做？」
沈硯川盯著她。
「方敬堯在等你帶警察過去。」
「我知道。」
「那你還……」
「所以我需要讓他確信，警方去了另一個地方。」
林知微轉向專案組警員。
「現在公開封鎖南郊仁和醫院，動靜越大越好。」
警員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你認為他會監控警方行動？」
「他會。」
「可一旦他發現警方包圍醫院，很可能傷害人質。」
「不會。」
林知微看著那張照片。
「因為他真正想讓我去的地方，不在那裡。」
照片裡的蘇婉清被按住右手，刀刃卻只是輕輕貼著她的小指，沒有割破皮膚。
方敬堯需要的是倒計時帶來的恐懼。
不是一根手指。
警員問：「你怎麼確定？」
「視頻里是機場，信息里卻讓我去南郊。兩個地點完全相反。」
「也許視頻是提前拍攝的。」
「電子鐘時間和文件創建時間能夠對應。」
林知微把畫面放大。
「他故意留下機場燈光，又給出南郊地址，是在逼我選擇相信哪一條線索。」
「如果我親自去南郊，證明我只相信他的命令。」
「如果警方去機場周邊搜查，證明我識破了視頻。」
「無論我選哪一個，他都能提前判斷我們的行動。」
警員沉聲道：「所以兩邊都不能作為真正的突入方向。」
「對。」
「那你認為他在哪裡？」
「先查那套設備。」
技術警員的電腦在此刻發出提示音。
設備編號的流轉記錄找到了。
十七年前，仁和醫院採購過四套同型號無影燈。醫院關閉後，其中三套被當作醫療廢品處理，最後一套被江城華仁生物科技公司買走。
公司登記地址就在機場東側。
但三年前已經註銷。
「找到地方了。」警員說。
「不一定。」林知微看著流轉記錄，「繼續查設備運輸單。」
技術警員點開附件。
最後一次設備運輸發生在兩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