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戶里現在有多少錢？」她問。
「查不到。」
「十年前是三點八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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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資金進入海外信託後持續投資，現在可能遠高於這個數字。」
「方敬堯想要的不是舊案證據。」
警員看著她。
「你認為他想拿走錢？」
「錢和證據都要。」
林知微將材料合上。
「帳戶一旦被打開，他可以轉走資金，也能銷毀所有受益人和經手人的記錄。」
重症監護區的門忽然打開。
護士快步走出來。
「林小姐，沈先生要求見您。」
「他的情況允許嗎？」
「只能談五分鐘。」
林知微走進病房。
沈硯川靠在床頭，右肩固定，臉色蒼白。監護儀上的數值還算平穩。
他看見林知微後，先看向她頸間多出來的屏蔽護具。
「你檢查過了？」
「你知道我後頸里有東西。」
不是疑問。
沈硯川沉默兩秒。
「知道。」
「什麼時候知道的？」
「三年前。」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找不到能安全取出它的人。」
「所以你繼續監視我？」
「是。」
林知微沒有因他的坦白而緩和臉色。
「冒用陳默身份的人對你做了什麼？」
沈硯川眉頭一沉。
「陳默來過。」
「真正的陳默一直在沈家老宅。」
「那個人是誰？」
「還在查。」
「他給你看了什麼？」
沈硯川看著她。
「一段視頻。」
「我母親的視頻？」
「對。」
「內容呢？」
「方敬堯坐在仁和醫院的手術室里。」
「他說了什麼？」
「讓蘇婉清一個人過去，否則就公開十七年前的手術錄像。」
林知微手指收緊。
「什麼手術？」
「你的出生手術。」
「我是十七年前出生的？」
「不是。」
沈硯川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錄像顯示，十七年前，蘇婉清從仁和醫院抱走了一個女嬰。」
「那個孩子的手腕上，沒有林家的標記。」
「什麼意思？」
「你可能不是那份出生證明上的孩子。」
林知微沒有說話。
又一個身份謎團擺在她面前。
可這一次，她沒有順著對方給出的方向走。
「視頻原文件呢？」
「在床頭的平板里。」
「你驗證過嗎？」
「沒有。」
「那它就什麼都證明不了。」
沈硯川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變化。
「你不想知道自己是誰？」
「想。」
「那你為什麼……」
「因為方敬堯希望我先懷疑自己的身份。」
林知微拿起平板，拔掉網絡連接。
「只要我忙著查自己是不是被抱錯，就會忽略真正重要的事。」
「什麼事？」
「我母親為什麼願意為一段錄像冒險。」
沈硯川神色微變。
林知微繼續道：
「那段錄像威脅的不是我。」
「是另一個孩子。」
「十七年前，仁和醫院裡還有一個女嬰。」
「方敬堯用她逼我母親離開醫院。」
沈硯川盯著她。
「你認為那個孩子還活著？」
「她不只活著。」
林知微想起周寧失蹤前撤銷自己死亡記錄的簽字，也想起季衡從加拿大寄來的明信片。
第十七個人不在名單上。
「她就在方敬堯手裡。」
病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專案組警員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剛剛恢復的數據。
「仁和醫院的舊資料庫里找到了一份雙胞胎分娩記錄。」
「產婦是誰？」林知微問。
警員看了她一眼。
「蘇婉清。」
「兩個孩子的名字呢？」
「第一個是林知微。」
「第二個沒有正式姓名，檔案里只有一個編號。」
「多少號？」
「十七。」
與此同時，林知微的手機收到一段陌生號碼發來的視頻。
畫面中，廢棄的仁和醫院手術室燈光慘白。
蘇婉清坐在手術台旁，雙手被綁在椅背後。
方敬堯站在她身後。
而手術台上，還躺著一個昏迷的年輕女人。
那張臉與林知微並不完全相同。
可眉眼之間，分明有著無法忽視的相似。
方敬堯抬起頭，直視鏡頭。
「知微，帶著你後頸里的鑰匙過來。」
「否則，你會第二次失去自己的親妹妹。」
視頻只有四十七秒。
播放結束後，屏幕停在年輕女人蒼白的臉上。
她雙眼緊閉，左手垂在手術台邊緣，手腕內側有一道明顯的舊疤。蘇婉清坐在距離她不到兩米的位置，身體被牢牢綁在椅子上，嘴角帶著血，臉色卻比離開醫院時更加平靜。
林知微把視頻重新播放了一遍。
這一次，她沒有看方敬堯。
她盯著手術室里所有能夠辨認的信息。
牆上的電子鐘顯示五點零七分。
無影燈右側缺了一塊擋板。
蘇婉清身後的牆面有一片深色水跡。
手術台旁放著一隻銀色器械盤，裡面有注射器、手術刀和一套微型讀取設備。
最重要的是窗戶。
廢棄的仁和醫院主樓手術室沒有對外窗。
可視頻左上角，分明有一道正在晃動的藍光。
每隔六秒閃爍一次。
不是清晨的天光。
是機場跑道的引導燈。
「視頻里的地方不是仁和醫院。」林知微說。
剛剛衝進病房的警員一怔。
「你確定？」
「仁和醫院的手術室在主樓四層，窗外是住院部。這裡的燈光來自機場跑道，附近還應該有大型通風設備。」
她把視頻進度拖到第十九秒，將音量調到最大。
方敬堯說話的間隙，背景里傳來一陣很低的轟鳴。
八秒後，第二次轟鳴響起。
「飛機起降聲。」沈硯川說。
林知微點頭。
「他故意把手術室布置成仁和醫院的樣子，是想讓我們把警力調去錯誤地點。」
警員立即拿出對講機。
「通知技術組分析視頻背景音，排查江城機場周邊的廢棄醫院、診所和醫學實驗室。」
「範圍太大。」林知微說，「先查十七年前與仁和醫院有設備往來的機構。」
「為什麼？」
「那盞無影燈。」
她暫停視頻，將畫面放大。
燈架底部印著一串模糊編號。
RH-04-17。
「仁和醫院關閉前處理過一批舊設備。方敬堯既然要讓我相信這裡是原來的手術室，就不會隨便找一套器材。他需要我母親認出這個地方，也需要她相信手術台上的女人就是當年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