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不是華仁公司的登記地址，而是東港保稅倉庫十七號庫區。
林知微盯著那個編號。
又是十七。
沈硯川忽然開口：「東港保稅倉庫不在機場。」
「但它緊鄰軍民兩用貨運跑道。」警員說，「那裡每天有大量貨機起降。」
「十七號庫區現在屬於誰？」
技術警員快速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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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外註冊公司，實際控制人無法穿透。國內管理方是遠庭慈善基金會。」
沈硯川的臉色瞬間沉下去。
「沈遠庭。」
林知微看向他。
「你不知道？」
「基金會十年前就脫離沈氏，由獨立理事會管理。」
「誰是理事長？」
「季衡。」
病房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硯川身上。
真正的季衡早已死亡。
方敬堯又長期冒用他的身份。
這意味著遠庭慈善基金會這些年真正的控制人，很可能一直是方敬堯。
沈硯川按下床頭呼叫按鈕。
「讓陳默查基金會全部理事和資金往來。」
「陳默的身份剛剛被人冒用。」林知微說，「你還準備通過他查？」
「我信他。」
「我不信。」
她沒有給沈硯川爭辯的機會。
「資料直接交警方，由警方調取。沈氏任何人不得提前接觸。」
沈硯川看了她幾秒，最終拿起床頭的另一部手機。
「我讓法務開放資料庫權限。」
「只讀權限。」
「可以。」
「保留訪問日誌。」
「可以。」
「包括你自己的操作記錄。」
沈硯川握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也包括我的。」
林知微這才移開視線。
專案組很快確定行動方案。
第一組公開前往南郊廢棄醫院。
第二組排查機場附近的華仁公司舊址。
真正負責營救的第三組，則隱蔽前往東港保稅倉庫。
林知微沒有被允許參與突入。
她也沒有堅持。
她要去的是距離十七號庫區兩公里外的海關聯合指揮中心。
那裡可以接入倉庫監控、貨運記錄和空港安檢系統。
離開病房前，沈硯川叫住她。
「知微。」
她停下腳步。
「方敬堯會要求你證明是一個人過去。」
「我知道。」
「他手裡有讀取裝置。只要你靠近倉庫，他就能確認你的位置。」
林知微摸了一下頸間的屏蔽護具。
「所以他必須先解除屏蔽。」
「他不會親自出來。」
「那就讓他派人來取。」
沈硯川眉頭緊鎖。
「你想拿自己當誘餌。」
「我拿他最想要的東西當誘餌。」
「那東西在你身體裡。」
「所以他不敢直接殺我。」
「他可以打斷你的手腳，把你帶走。」
林知微看著他。
「你很清楚他的手段。」
沈硯川沒有迴避。
「三年前，我在加拿大見過他。」
「以什麼身份？」
「季衡。」
「你當時就知道他是方敬堯？」
「不知道。」
「你和他談了什麼？」
「購買一份林氏破產前的海外債權。」
「多少錢？」
「兩億七千萬。」
「錢最後去了哪裡？」
「遠庭慈善基金會。」
林知微的目光徹底冷了下來。
「十七號帳戶里的資金，有你轉進去的一部分。」
「那時候我不知道。」
「可你隱瞞了三年。」
「我一直在查。」
「結果呢？」
「找到周寧還活著的證據。」
林知微重新轉過身。
「等我回來，把你查到的東西全部交出來。」
「好。」
「不是你篩選過的部分。」
「全部。」
「再隱瞞一次，我會把你當成方敬堯的同夥。」
沈硯川看著她的背影。
「你本來就沒有排除我。」
「對。」
病房門關閉。
清晨五點三十二分。
林知微抵達海關聯合指揮中心。
十七號庫區的平面圖已經調取出來。
倉庫主體分為上下兩層，地面是冷鏈貨運區，地下則登記為藥品恆溫儲存室。倉庫共有三個出口，西側連接貨運跑道，東側直通保稅區內部道路。
警方的無人機不能靠得太近。
倉庫頂部安裝著異常密集的信號偵測設備，一旦有陌生無線信號進入，方敬堯很可能立刻發現。
專案組負責人指向地下結構。
「這裡有一條貨運隧道，通向三年前停用的焚化處理中心。突入組準備從隧道進入。」
「出口呢？」林知微問。
「兩個。一個在主樓，另一個在跑道下方。」
「第二出口外是什麼？」
「舊貨運機坪。」
「封鎖了嗎？」
「海關緝私隊已經就位。」
「不能只封地面。」
負責人看向她。
「什麼意思？」
「方敬堯準備了讀取設備和手術器械。他今晚的計劃不是臨時決定的。這裡不僅是關押地點，還是他長期使用的據點。」
林知微看著地下平面圖。
「這樣的人不會只留圖紙上的兩個出口。」
「你懷疑還有密道？」
「不一定是密道。」
她指向地下儲存區東南角。
「這裡為什麼沒有標註用途？」
技術人員放大圖紙。
那是一片完全空白的區域。
四周有牆，卻沒有門。
面積接近六十平方米。
「可能是製圖錯誤。」技術人員說。
「查建造驗收資料。」
幾分鐘後，原始圖紙被調出。
空白區域原本是一座低溫生物樣本庫，設計有獨立電梯，直接連接舊貨運機坪。
可竣工圖上，這部電梯被刪除了。
「電梯還在。」林知微說。
負責人立刻通知緝私隊增加封鎖。
同一時間，陌生號碼再次發來信息。
【還有二十分鐘。】
【摘掉你脖子上的東西。】
緊接著，第三段視頻傳來。
蘇婉清已經不在椅子上。
她被推到手術台邊，左手按在年輕女人的肩膀上。方敬堯站在另一側，手中握著一把手術刀。
「知微，我知道你在看。」
「你比我想像中更謹慎。」
「可惜，謹慎救不了她們。」
方敬堯抬起手。
鏡頭靠近那個年輕女人。
她的後頸也有一道疤。
與林知微的位置一模一樣。
「你和她，一人一把鑰匙。」
「只有兩個人同時活著，十七號帳戶才能打開。」
「六點之前，你不到，我就先取出她身體裡的那一枚。」
視頻到這裡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