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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十七

  「那不是定位器。」

  「是打開十七號帳戶的最後一把鑰匙。」

  護士念完蘇婉清留下的話,電話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

  林知微站在燃燒的舊宅外,指尖仍按在後頸那道淺疤上。

  她沒有繼續追問護士。

  「把我母親離開病房前後的全部監控封存,任何人不准拷貝。馬上報警,告訴警方她是十年前雲港案的關鍵證人,可能遭到脅迫。」

  「可是監控里她是自己……」

  「自己走出病房,不代表自願離開醫院。」

  林知微打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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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她換過什麼衣服,接觸過誰,走了哪一部電梯。讓保安封鎖所有出口,但不要單獨接近她。」

  護士立即應下。

  林知微掛斷電話,轉頭看向通道出口。

  防火板後方不斷傳來撞擊聲。

  方嶼還被壓在裡面。

  舊宅二樓的火已經燒穿屋頂,火星被夜風卷上半空。煙霧沿著破碎的窗戶湧出,地下室隨時可能被火勢吞沒。

  周既明靠在院牆下,鮮血已經浸透按在腹部的外套。

  「不能讓他死在裡面。」他說。

  林知微看向他。

  「你想救方嶼?」

  「他知道周寧在哪裡。」

  「所以更不能讓他死。」

  她重新撥通負責沈家老宅案件的警官電話。

  「嫌疑人被困在林家舊宅地下室,右臂受傷,持有槍枝。火勢正在向地下蔓延。」

  警官立即問:「你能不能把他帶出來?」

  「不能。」

  「為什麼?」

  「防火板已經落下,強行抬起可能讓他脫困。他剛剛開槍打傷一人,還試圖搶奪證據。」

  林知微看了一眼身後的火光。

  「我不會拿自己和傷者的命冒險。」

  「消防和特警還有三分鐘到達,你們立刻撤到安全區域。」

  「明白。」

  她收起手機,扶住周既明。

  「去路邊。」

  「文件……」

  「在我身上。」

  「膠片也在?」

  「在。」

  周既明還想說什麼,身體卻忽然失去力氣,整個人向下滑去。

  林知微用肩膀撐住他。

  「周既明,看著我。」

  他勉強睜開眼。

  「我撐得住。」

  「這句話留著跟醫生說。」

  「如果我進了手術室……」

  「你會從手術室出來。」

  「知微。」

  周既明染血的手抓住她的手腕。

  「別讓方家先找到周寧。」

  「她現在的身份是什麼?」

  「我不知道。」

  「你查了十年,一點線索都沒有?」

  「有一個。」

  「說。」

  「季衡死前,在加拿大給國內寄過一張明信片。收件人不是我,是你母親。」

  「明信片上寫了什麼?」

  「只有一句話。」

  周既明喘息著,聲音越來越弱。

  「第十七個人……不在名單上。」

  說完,他徹底失去意識。

  消防車和警車幾乎同時趕到。

  醫護人員將周既明抬上救護車。特警進入後院,消防員則攜帶破拆設備從維修通道進入地下室。

  林知微沒有離開。

  她站在警戒線外,親眼看著方嶼被救出來。

  他的右臂已經嚴重變形,額頭滿是鮮血,手腕被銬在擔架邊緣。即使到了這一步,他看見林知微時,眼裡仍然帶著毫不掩飾的陰冷。

  「你母親回不來了。」方嶼說。

  兩名警員立刻按住他。

  林知微走到擔架旁。

  「這句話我錄下了。」

  方嶼臉色一僵。

  「你以為交給警方就有用?」

  「有沒有用,由證據決定。」

  「你後頸里的東西一旦被取出來,你會死。」

  「你很希望我相信這句話?」

  「我是在救你。」

  林知微看著他被銬住的手。

  「你今晚放火、持槍、傷人、搶奪證據,現在說你是在救我?」

  方嶼咬緊牙關。

  「父親不會放過你。」

  「那就讓他來。」

  「你根本不知道他是誰。」

  「方敬堯,曾冒用季衡的身份,涉嫌十年前雲港縱火案、非法拘禁、偽造死亡記錄和海外資金轉移。」

  林知微一字一句說完。

  「現在,他還多了一項指使你殺人滅口的嫌疑。」

  方嶼眼中終於出現了慌亂。

  他想起身,卻被警員重新按回擔架。

  「我沒有殺人!」

  「周既明還活著。你最好希望他一直活著。」

  林知微看向負責押送的警員。

  「他知道一名失蹤證人的下落,也知道方敬堯使用過哪些身份。請把我剛才的錄音一併移交專案組。」

  警員點頭。

  「我們會記錄。」

  方嶼被送上警車。

  車門關閉前,他忽然大聲喊道:

  「蘇婉清不是被人帶走的!」

  林知微停下腳步。

  「什麼意思?」

  「是她主動去見父親!」

  「在哪裡?」

  方嶼靠在擔架上,臉上重新浮起笑意。

  「把出生證明給我,我就告訴你。」

  林知微沒有再問。

  她轉身走向救護車。

  方嶼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他原本以為,蘇婉清是林知微唯一會失去判斷力的軟肋。

  可林知微沒有交易。

  也沒有懇求。

  警車駛離時,方嶼隔著車窗死死盯著她,直到火光將那張臉徹底遮住。

  凌晨四點零五分。

  林知微回到市第一醫院。

  周既明已經被推進手術室。

  沈硯川轉入重症監護病房,暫時不能探視。林遠山的搶救還沒有結束,蘇婉清的病床則空著。

  枕頭上放著一張摺疊整齊的紙。

  紙面沒有留下任何文字。

  只有一枚血指紋。

  現場警員將紙裝入證物袋。

  「初步確認是蘇女士的指紋。」警員說,「血量很少,應該來自指尖。病房裡沒有搏鬥痕跡。」

  「她離開時穿的什麼?」

  「護士服。」

  「從哪裡拿的?」

  「清潔間。監控顯示,她在凌晨三點二十一分進入清潔間,四分鐘後換上護士服出來。」

  「她去過哪兒?」

  「地下停車場。」

  「坐了誰的車?」

  「一輛白色急救轉運車。車牌登記在仁和私立醫院名下。」

  林知微抬眼。

  「哪一家仁和醫院?」

  「十年前給你母親做治療的那家。」

  「醫院不是三年前就關了嗎?」

  「關了。車輛登記信息一直沒有註銷。」

  警員將一張監控截圖遞給她。

  畫面中,蘇婉清戴著口罩,獨自坐進轉運車後排。

  駕駛位上的人沒有露面。

  但車門關閉前,後視鏡里映出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

  手套虎口處,印著一個白色的數字。

  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