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出生證明?」
「我的。」
「你為什麼突然找這個?」
「晶片裡有一段我母親留下的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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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了什麼?」
「她說,真正殺死我父親的人,名字藏在我出生證明背面。」
周既明眉頭緊鎖。
「可林遠山還活著。」
「所以她說的『殺死』,未必是身體上的死亡。」
「也可能是身份。」
林知微點頭。
從B-17出來以後,她一直在想這句話。
如果林遠山當年已經被法律意義上宣告死亡,那麼真正「殺死」他的,可能是偽造火災證據、替換身份並讓他從所有公開記錄中消失的人。
那個人的名字,為什麼會出現在她的出生證明背面?
「你見過原件嗎?」周既明問。
「沒有。」
「出國的時候,材料里沒有?」
「我用的是補辦件。」
「誰替你補辦的?」
林知微抬眼看他。
周既明的神色慢慢僵住。
「是我。」
「什麼時候?」
「你準備出國前。」
「原件呢?」
「你母親去世後,她的遺物由醫院和療養院共同整理。原件沒有在裡面。」
「你為什麼從來沒有告訴我?」
「出生證明丟失並不罕見。」
「在普通家庭或許不罕見。」
林知微的聲音冷了下來。
「可我母親特意在錄音里提到它,就說明她知道原件在哪裡。」
周既明沉默片刻。
「林家舊宅。」
「我找過。」
「地下保險柜呢?」
林知微皺眉。
「舊宅還有地下保險柜?」
「有。」
「你怎麼知道?」
「你母親去世前,讓我處理過一次舊宅的漏水問題。工人在地下儲藏室發現了保險柜,但沒有鑰匙。」
「為什麼沒告訴我?」
「當時林氏的債權人正在申請查封舊宅。保險柜一旦登記,就可能被法院一併清點。」
「所以你把它藏起來了?」
「我讓工人重新封了牆。」
林知微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
周既明低聲道:「我承認這件事不符合程序,但我沒有打開保險柜,也沒有拿走裡面的東西。」
「鑰匙在哪裡?」
「我沒有鑰匙。」
林知微忽然想起母親留下的銅鑰匙。
銅鑰匙的尾端藏著晶片,前端卻仍是一把可以正常使用的鑰匙。
沈遠庭說它與B-17有關。
蘇婉清說它是啟動器。
他們說的都不完整。
那把鑰匙或許本來就不只對應一把鎖。
「舊宅現在有人嗎?」
「沒有,法院已經解除查封。」
「現在過去。」
周既明看了一眼手術室。
「沈硯川還在手術。」
「我不是醫生,留在這裡幫不了他。」
「你不等結果?」
林知微看向手術室上方亮著的紅燈。
「警方和陳默都在。他手術結束後會有人通知我。」
她轉身向電梯走去。
「出生證明比等待更重要。」
凌晨三點十七分。
車輛停在林家舊宅門外。
雪已經停了。
院子裡積著厚厚一層白雪,沒有任何腳印。周既明打開大門,灰塵和潮氣撲面而來。
房子裡的家具都蓋著白布。
林知微沒有開主燈,只用手電照向通往地下儲藏室的樓梯。
「保險柜在哪裡?」
「最裡面那面牆後。」
兩人走下樓梯。
地下室很冷,牆角堆著林氏破產後沒來得及處理的舊檔案。最裡面的牆面顏色明顯比旁邊更深,修補的水泥也更加粗糙。
周既明從工具櫃裡找到鐵錘。
「我來。」
「不用。」
林知微接過鐵錘,朝修補處砸下。
第一錘落下,牆面裂開一道縫。
第二錘,水泥塊滾落在地。
第三錘之後,牆後露出一扇黑色保險柜門。
櫃門上沒有密碼盤。
只有一個老式鎖孔。
林知微取出銅鑰匙。
鑰匙插進去,嚴絲合縫。
周既明的神色變了。
「你母親把鑰匙留給了你。」
「她留下的每一樣東西,都有人替她解釋用途。」
林知微握住鑰匙。
「可沒有一個人說過全部真話。」
她將鑰匙轉到底。
保險柜內傳來機械彈開的聲音。
櫃門打開。
裡面沒有現金,沒有珠寶,也沒有林氏的帳冊。
只有三個牛皮紙袋。
第一個紙袋寫著林遠山。
第二個紙袋寫著蘇婉清。
第三個紙袋上,寫著林知微。
她先打開第三個紙袋。
裡面放著一份泛黃的出生醫學證明。
姓名:林知微。
出生日期:六月十七日。
母親姓名:蘇婉清。
父親姓名那一欄,卻不是林遠山。
而是空白。
林知微盯著那處空白,手指一點點收緊。
「怎麼會沒有父親姓名?」周既明問。
「這不是正式登記版本。」
「背面。」
林知微將證明翻了過來。
背面果然有一行手寫字。
墨跡已經很淡,卻仍能辨認。
【孩子已安全。林遠山並不知情。】
落款是一個名字。
季衡。
周既明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母親的主治醫生?」
「他不只是她的主治醫生。」
林知微看向第二隻紙袋。
她拆開封口。
裡面放著一張DNA檢測報告。
檢測對象一是蘇婉清。
檢測對象二隻有編號,沒有姓名。
親權概率:99.9997%。
林知微繼續往後翻。
第二頁是另一份報告。
檢測對象一:林知微。
檢測對象二:林遠山。
結論處清楚地寫著:
【排除生物學父女關係。】
地下室里安靜得只剩紙張翻動的聲音。
周既明下意識向前一步。
「知微。」
「別碰我。」
他停在原地。
林知微沒有哭。
她把兩份報告重新放平,拿出手機逐頁拍照,再將原件裝進隨身攜帶的證物袋。
隨後,她打開了寫著林遠山名字的第一個紙袋。
裡面只有一封信。
信封沒有封口。
信紙上的字跡屬於蘇婉清。
遠山: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知微應該已經知道,你不是她的親生父親。
這不是背叛。
在我認識你之前,我曾被方敬堯控制過一段時間。那時他用季衡的身份接近我,也用一場偽造的醫療事故逼我保持沉默。
林知微看到這裡,呼吸驟然停住。
她繼續往下讀。
真正的季衡,在知微出生前就已經死了。
後來出現在醫院、替我治療,並在三年前死於加拿大車禍的人,從來不是季衡。
他是方敬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