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明猛地抬頭。
「方敬堯冒用了季衡的身份?」
「至少十年前,他就在用兩個身份。」
林知微繼續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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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敬堯知道知微的身世,也知道我手裡有他無法銷毀的證據。
他讓我把證據交出去,否則就讓所有人知道,知微是他的女兒。
紙張在林知微指間發出輕微的聲響。
最後一段只有三行。
遠山,對不起。
你為了保護我們母女,被迫從所有人的世界裡死去。
可真正讓你失去林遠山這個身份的人,是方敬堯。
信的末尾,夾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年輕的蘇婉清躺在病床上。
她身邊站著一名穿白大褂的男人。
男人胸前的名牌寫著季衡。
可那張臉,分明是年輕時的方敬堯。
林知微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手機忽然響起。
是醫院打來的。
她接通電話。
「林小姐,沈先生的手術已經結束,目前生命體徵暫時穩定。」
「我母親呢?」
「蘇女士已經醒了。」
「我現在回去。」
「還有一件事。」
電話那頭的護士遲疑了一下。
「蘇女士醒來後一直在說,有人會去林家舊宅找您。她讓我們轉告您,千萬不要打開第三個紙袋。」
林知微低頭。
寫著她名字的紙袋已經被打開。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
周既明立即關掉手電。
「有人進來了。」
林知微將三份文件全部裝進包里,迅速退到保險柜側面。
樓板上傳來緩慢的腳步聲。
一步。
兩步。
對方沒有搜索其他房間。
而是徑直走向地下室入口。
顯然,他知道保險柜在哪裡。
周既明撿起地上的鐵錘,擋在林知微身前。
「從後門走。」
「地下室沒有後門。」
「儲藏架後面有一條維修通道。」
林知微看向他。
「你又知道?」
周既明的身體微微僵住。
樓梯上方,一束手電光照了下來。
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林小姐,把出生證明交出來。」
林知微認出了這個聲音。
在雲港冷庫里,正是他打來電話,告訴她沈硯川九點四十分回過碼頭。
「你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
他沿著樓梯繼續向下。
手電光掃過牆面,最後落在周既明臉上。
男人笑了一聲。
「周律師,十年前你沒能把她送走。」
「今晚還想再試一次嗎?」
林知微緩緩看向周既明。
「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周既明握著鐵錘的手越來越緊。
「知微,你先走。」
「回答我。」
腳步聲停在最後一級台階。
男人走出黑暗。
他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張與照片上極為相似的臉。
不是蒼老的方敬堯。
而是一個只有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人。
他看著林知微,眉眼間甚至帶著幾分與她相似的輪廓。
「自我介紹一下。」
男人將槍口抬起,對準周既明。
「我叫方嶼。」
「方敬堯是我父親。」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知微手中的出生證明上。
「按照血緣,你應該叫我一聲哥哥。」
「按照血緣,你應該叫我一聲哥哥。」
方嶼的聲音落下,地下室里安靜了幾秒。
林知微沒有看他。
她低頭將出生證明放回證物袋,連同兩份親子鑑定和那封信一起裝進包里,隨後拉緊拉鏈。
動作不快,也沒有慌亂。
方嶼眯起眼睛。
「你沒聽見我說什麼?」
「聽見了。」
林知微抬頭看他。
「但一張沒有父親姓名的出生證明,一份檢測對象身份不明的親子鑑定,以及一封無法確認書寫時間的信,證明不了你和我的關係。」
方嶼唇邊的笑意淡了些。
「你不願意承認?」
「我只承認證據。」
「你母親親筆寫下的東西,也不算證據?」
「她還在錄音里告訴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林知微看了一眼他的槍。
「何況,一個所謂的哥哥,不會第一次見面就拿槍對著替我擋在前面的人。」
方嶼輕輕笑了一聲。
「你和父親說得一樣難纏。」
「哪一個父親?」
「方敬堯。」
「他承認我是他的女兒?」
「當然。」
「有錄音嗎?」
方嶼沒有回答。
「有親子鑑定原件嗎?」
「你手裡不是已經有了?」
「那份報告上的檢測對象只有編號。」
林知微盯著他。
「誰告訴你,編號對應的人是方敬堯?」
方嶼的笑容徹底消失。
周既明擋在林知微身前,握著鐵錘的手沒有放鬆。
「知微,去維修通道。」
「別動。」
方嶼的槍口微微下壓,瞄準周既明的膝蓋。
「十年前你就想從我手裡把她送走。今晚,你走不了第二次。」
林知微的目光落在周既明背上。
「十年前,是他攔住了你?」
周既明沒有回頭。
「是。」
「在哪裡?」
「江城南站。」
「那時候我在哪裡?」
「候車室。」
「我為什麼沒有印象?」
周既明沉默片刻。
「你被注射了鎮靜劑。」
林知微的指尖瞬間收緊。
「誰給我注射的?」
「季衡。」
「不可能。真正的季衡那時已經死了。」
「所以給你注射的人,是方敬堯。」
林知微看向方嶼。
方嶼沒有否認。
周既明繼續道:「你父親拿證據去換你之前,蘇婉清讓我把你送出江城。車票和新身份都準備好了,可我們剛到車站,方嶼就帶人追了過來。」
「那一年,他二十歲。」
「已經在替方敬堯做事。」
方嶼冷冷道:「周律師,十年過去,你編故事的本事一點沒退步。」
「南站的監控沒了,值班記錄卻還在。」
周既明看著他。
「你當時用的是方敬堯助理的證件。只要警方重新調查,就能查到那天是誰封鎖了三號候車室。」
方嶼眼底掠過一絲陰冷。
槍口抬起。
林知微忽然開口:「你不敢讓他活著去警方那裡作證?」
「一個撒謊成性的律師,他的證詞沒有價值。」
「既然沒有價值,你為什麼急著殺他?」
方嶼沒有回答。
「你今晚不是來拿出生證明的。」
林知微向側面挪了半步,擋住包的位置。
「你是來殺周既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