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的警笛越來越近。
消防車衝破封鎖線，紅藍燈光映在積雪上，將沈家老宅後山照得忽明忽暗。
林知微沒有立刻打開那份名為「知微」的隱藏檔案。
她先確認晶片已經完成本地備份，隨後關閉手機網絡，將原始文件複製進三個加密存儲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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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她才抬頭。
沈硯川仍躺在雪地里。
他的呼吸很輕，背後的傷口不斷滲血，右肩也已經腫得無法動彈。
「救護車還有多久？」林知微問。
周既明看了一眼山下。
「最多兩分鐘。」
「我母親呢？」
「呼吸穩定，但一直沒有醒。」
「我父親？」
林修遠扶著林遠山坐在石階旁。
聽見林知微的聲音，林遠山抬起頭，嘴唇動了一下，卻沒有回答。
剛才在B-17里，他承認自己設計了那場局。
十七個人因此葬身火海。
無論他最初想對付的人是誰，也無論那場火最後為什麼失控，他都無法擺脫責任。
林知微看了他幾秒，隨後移開視線。
「周律師。」
「我在。」
「從現在開始，任何人都不能單獨接觸我父母。」
周既明點頭：「我會向警方說明。」
「包括沈家的人，也包括你。」
周既明神色微頓。
「包括我？」
「對。」
「知微，我剛剛才把你母親從通道里背出來。」
「這不能證明十年前你沒有參與。」
「你還是懷疑我。」
「我懷疑所有沒有經過驗證的證詞。」
她看向林修遠。
「還有他。」
林修遠冷笑：「你以為把我們交給警方，就能查清真相？」
「至少警方會先查你非法持槍、冒用他人身份和挾持我的事。」
林修遠的臉色沉下去。
「我是你舅舅。」
「這不是免責理由。」
「我是在找我女兒留下的東西。」
「所以你可以拿槍抵著我的頭？」
「我沒有傷你。」
「因為你需要我的指紋，不是因為你不想傷我。」
林知微語氣平靜，沒有半點退讓。
「你做過什麼，就承擔什麼後果。至於你女兒的死，我會查，但那不會抵消你的罪。」
林修遠盯著她，眼底殘存的僥倖終於消失。
他似乎直到這一刻才明白，林知微不會因為一層尚未證實的血緣關係放過他。
山下傳來腳步聲。
最先趕到的是警方。
十幾名警員迅速封鎖現場，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上石階。
「這裡有四名傷者！」
周既明立即指向蘇婉清和沈硯川。
「這兩個人傷勢最重。」
醫護人員先為沈硯川檢查。
「失血性休克，右肩可能骨折，背部有多處開放性損傷，馬上抬走！」
林知微後退一步，讓出位置。
擔架經過她身側時，沈硯川短暫地睜開了眼。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晶片……」
「在我這裡。」
「別交給沈家。」
「我知道。」
「方敬堯的人……」
「你先活下來再說。」
沈硯川的唇角似乎動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開口，他便再次陷入昏迷。
醫護人員抬著他迅速下山。
另一邊，兩名警員已經控制住林修遠。
「槍放下，雙手抱頭！」
林修遠沒有立即照做。
他的目光落向林知微，像是在等她替自己說一句話。
林知微沒有開口。
「林修遠。」她說，「別逼他們採取強制措施。」
「你真要讓他們抓我？」
「不是我讓他們抓你。」
林知微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槍。
「是你自己帶著槍走到了這裡。」
林修遠的手指慢慢鬆開。
手槍落進雪地。
警員上前將他按住，戴上手銬。
林遠山被抬上另一副擔架。
經過林知微身邊時，他伸出手，想抓住她。
「知微。」
林知微避開了。
「你先接受治療。」
「我有話告訴你。」
「到警局再說。」
「有些話不能讓警方知道。」
「那就更應該讓警方知道。」
林遠山臉色一白。
「你不相信我？」
「你剛剛承認，十年前的局是你設的。」
「我沒有想過會死人。」
「十七條人命，不會因為你說一句沒想過就消失。」
林知微看著他。
「你是受害者，還是參與者，要看證據。你是我父親，也不代表我會替你隱瞞。」
林遠山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終於沒有再試圖解釋。
擔架被抬上救護車。
沈家老宅的火勢已經得到控制，東樓卻幾乎被徹底燒毀。警方從後山入口進入地下通道，開始搜索B-17的廢墟。
負責現場指揮的警官走到林知微面前。
「林小姐，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
「可以。」
「你手裡是否有與十年前雲港火災有關的證據？」
「有。」
周既明立即看向她。
林知微沒有隱瞞晶片的存在。
「但我要求現場製作提取筆錄，原始晶片封存前必須做完整鏡像，並由兩名技術人員分別計算哈希值。」
警官微微一怔。
「你對電子取證很熟悉？」
「不熟。」
林知微看向周既明。
「但我知道，有些證據一旦只剩一份，就很容易再次消失。」
警官點頭。
「我們可以按照程序處理。」
「還有一件事。」
「你說。」
「十年前雲港火災可能存在身份冒用、偽造死亡記錄和人為縱火。今晚的追殺、爆炸以及沈家老宅失火，和當年的案件可能存在直接關聯。」
「你有證據嗎？」
「晶片裡或許有。」
「或許？」
「我還沒看完。」
「那為什麼不先打開？」
「因為我無法確定手機是否安全。」
林知微將晶片從銅鑰匙中取出，裝進警方提供的證物袋。
封條合上的一刻，她親自在移交記錄上籤下名字。
這一次，所有人都看見證據進入了警方手中。
誰再想調換，就必須留下痕跡。
凌晨兩點四十分。
林知微抵達江城市第一醫院。
沈硯川還在手術。
蘇婉清和林遠山分別被安排進搶救室，門外有警員看守。林修遠則被送往分局，等待訊問。
周既明處理完警方的手續，回到走廊。
「你可以先休息一會兒。」
「出生證明在哪裡？」
周既明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