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神色驟然一變。
「你？」
「我想引沈遠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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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火燒了自己的產業？」
「我以為火勢會被控制住。」
林遠山的聲音越來越低。
「可我沒想到，沈遠庭早就把出口封死。」
「那場火里，死了多少人？」
「十七個。」
林知微的臉色慘白。
「名單上的十七個人？」
「對。」
「所以名單不是受害者名單。」
「那是他們準備滅口的人。」
密室外，林修遠忽然抬槍，朝季衡的兒子走去。
「你父親也在名單上？」
「對。」
「他為什麼死？」
「因為他不肯修改病歷。」
林修遠的手指扣緊扳機。
「他知道誰放了火嗎？」
「知道。」
季衡的兒子抬眼看向林知微。
「他臨死前說，真正的主謀不是沈遠庭。」
林知微心口一沉。
「是誰？」
男人看向林遠山。
林遠山閉上了眼睛。
「是我。」
通道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知微站起身。
「你說什麼？」
「這場局，是我設下的。」
「你把十七個人引到火場？」
「我想把沈遠庭的罪證一次性拿到手。」
「所以你拿他們的命做賭注？」
「我沒想讓他們死。」
「可他們死了。」
林遠山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
「我知道。」
「你知道嗎？」
林知微的聲音發顫，卻沒有哭。
「你知道我這些年為什麼查你嗎？因為我以為你是被害死的。」
「你知道我為什麼恨沈家嗎？因為所有人都告訴我，他們害死了你。」
「可現在你告訴我，你也參與了那場火。」
「知微……」
「別叫我。」
林知微一步步後退。
「你和他們沒有區別。」
林遠山沒有反駁。
通道上方再次傳來劇烈震動。
石塊砸落在門口。
沈硯川立即走進來，將林知微護到身後。
「這裡要塌了。」
「讓它塌。」
「你會死。」
「那就一起死。」
沈硯川看著她，聲音低沉。
「你父親不會希望你死。」
「他已經讓我活得像個笑話。」
「那就活著把真相說出去。」
林知微抬眼看他。
「你呢？」
「我會留下。」
「留下做什麼？」
「把他們全部帶出去。」
「你以為你還能決定誰留下？」
「這次不是決定。」
沈硯川看向她。
「是我欠你的。」
他轉身走向通道出口。
林知微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沈硯川。」
他停下。
「你十六歲那年，為什麼要救我父親？」
沈硯川沉默片刻。
「因為他救過我。」
「你不是沈遠庭的兒子？」
「不是。」
「那你是誰？」
「一個被沈遠庭從孤兒院帶走的孩子。」
「他為什麼收養你？」
「因為我和他的親生兒子長得像。」
「他真正的兒子呢？」
沈硯川抬眼看向那間密室。
「死在十年前的火里。」
林知微的瞳孔收縮。
「所以你替代了他。」
「對。」
「沈遠庭讓你替他兒子活下去？」
「他讓我替他兒子承擔所有罪。」
「你答應了？」
「我沒有選擇。」
「現在呢？」
「現在我有。」
林知微鬆開他的手。
「你選擇什麼？」
沈硯川看著她。
「選擇讓你活著。」
話音落下，他沖向通道出口。
下一秒，巨大的爆炸聲從地下深處傳來。
整條通道劇烈震動。
林知微被衝擊波掀倒在地。
碎石如雨般砸落。
她最後看見的，是沈硯川轉身朝她撲來，將她牢牢護在懷裡。
黑暗徹底吞沒了所有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
林知微在濃重的灰塵里睜開眼睛。
沈硯川壓在她身上，右臂護住她的頭，後背被落石劃出數道血痕。
「沈硯川。」
他沒有回應。
林知微推開壓在他身上的碎石，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還有呼吸。
只是很微弱。
她咬緊牙，將他從廢墟里拖出來。
不遠處，周既明背著蘇婉清，林修遠扶著林遠山，也從另一側出口爬了出來。
幾個人渾身狼狽。
可林知微的目光只落在沈硯川身上。
她撕開衣擺，按住他後背的傷口。
「醒醒。」
沈硯川的眼睫動了一下。
「你沒事？」
「我沒事。」
「那就好。」
「你別睡。」
「我沒睡。」
「沈硯川。」
「嗯。」
「你還沒有回答我。」
「什麼？」
「你到底是誰？」
沈硯川睜開眼，看著她。
「我叫沈硯川。」
「這不是答案。」
「這是我唯一確定的名字。」
林知微看著他蒼白的臉。
「那你真正的名字呢？」
沈硯川沉默了很久。
「沒有人叫過。」
他閉上眼。
「所以我就用了這個。」
遠處傳來警笛聲。
不是沈家的車。
是消防車和警方。
周既明抬頭看向山路。
「有人報警了。」
林修遠臉色一變。
「誰？」
林知微看著昏迷的沈硯川。
他的手機從大衣口袋裡滑落，屏幕上停留著一條尚未發送的信息。
收件人：江城市公安局。
內容只有一句話：
【沈家十年前縱火案，證據在B-17。】
發送時間，凌晨零點十七分。
林知微拿起手機。
她終於明白，沈硯川為什麼一直不肯告訴她真相。
他不是在等待合適的時機。
而是在等一個能把所有證據送出去、卻不讓她被捲入其中的機會。
只是現在，那個機會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B-17塌了。
所有人都以為證據已經被埋在廢墟之下。
可林知微低頭時，卻發現銅鑰匙的尾端裂開了一道縫。
裡面露出一枚極小的黑色晶片。
晶片背面刻著一行數字：
17-08-26。
她將晶片握進掌心。
耳邊忽然響起一道陌生的電子提示音。
【驗證成功。】
【隱藏檔案已解鎖。】
林知微的手機屏幕自動亮起。
一個從未見過的文件夾出現在桌面上。
文件夾名稱只有兩個字：
【知微】
她點開。
裡面只有一段錄音。
錄音開始時，先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
隨後，是母親蘇婉清年輕時的聲音。
「知微，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說明B-17已經被打開。」
「你父親告訴你的，不一定是真的。」
「沈硯川告訴你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但有一件事，你必須記住。」
錄音里，母親停頓了很久。
然後，一字一句地說：
「真正殺死你父親的人，不是沈遠庭，不是林遠山，也不是方敬堯。」
「那個人的名字，就藏在你出生證明的背面。」
錄音戛然而止。
林知微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她從未見過自己的出生證明。
因為從她記事起，那份證明就一直由母親保管。
而母親已經昏迷。
父親重傷。
沈硯川生死未卜。
所有真相，重新指向了她出生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