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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他們的人

  林知微盯著屏幕。

  「你把所有責任都推給死人和失蹤的人。」

  「因為他們不能反駁。」

  「可你今天會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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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需要反駁。」

  方敬堯向後靠在椅子上。

  「我只需要讓你們繼續互相懷疑。」

  林知微沒有再看他。

  她轉頭問沈硯川:

  「你能切斷監控嗎?」

  「可以。」

  「需要多久?」

  「十秒。」

  「給你五秒。」

  沈硯川立即走到控制台前。

  方敬堯的聲音從音響中傳來:

  「林小姐,你現在應該已經發現,真正的證據根本不在B-17。」

  「那在哪裡?」

  「你母親身上。」

  周既明臉色一變。

  「你說什麼?」

  「她當年從帳庫里拿走了一枚晶片。」

  方敬堯的目光轉向蘇婉清。

  「晶片裡有所有人的錄音,包括林遠山承認自己出賣女兒的證據。」

  林知微的視線落到母親身上。

  蘇婉清仍然處於昏迷狀態。

  周既明將她護在身後。

  「你想要晶片?」

  「我想要的是晶片裡的密碼。」

  方敬堯笑道:

  「只要林小姐願意幫忙,我可以告訴你真正的林遠山在哪裡。」

  林知微沒有回應。

  沈硯川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飛快操作。

  屏幕上的畫面開始閃爍。

  「還有三秒。」他說。

  「林小姐,你最好考慮清楚。」方敬堯的聲音變得低沉,「你母親活不了多久。」

  林知微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威脅我?」

  「這是事實。」

  「那我也告訴你一件事。」

  她走到監控攝像頭下方,抬頭直視屏幕。

  「你今天既然主動把自己暴露出來,就說明你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方敬堯的表情第一次出現變化。

  「你什麼意思?」

  「你一直躲在幕後,是因為你害怕被抓。」

  「我不怕。」

  「你害怕。」

  林知微看著他。

  「你怕十年前真正的帳本被找到,怕裡面的人供出你,也怕沈遠庭活著說出真相。」

  「所以你不停製造替身,不停偽造證據,不停讓所有人互相懷疑。」

  「可你越急,說明你越接近失敗。」

  方敬堯沉默了。

  沈硯川按下最後一個鍵。

  所有監控屏幕同時黑了下去。

  「切斷了。」他說。

  下一秒,B-17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檢測到非法斷聯。】

  【自毀程序啟動。】

  林修遠猛地看向牆壁。

  「這房間要塌了?」

  「不是房間。」沈硯川說,「是整條地下通道。」

  他轉身走到林知微面前。

  「帶你母親出去。」

  「我父親呢?」

  「這個人不是你父親。」

  輪椅上的男人猛地抬頭,舉槍朝沈硯川射擊。

  沈硯川側身避開,林知微同時抬腳踢向輪椅。

  輪椅翻倒在地。

  男人從輪椅下方滾出,動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一個雙腿殘廢的人。

  他一把扯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年輕許多的臉。

  「果然騙不過你。」

  林知微後退一步。

  男人從地上爬起來,朝她撲來。

  林修遠抬槍射擊。

  子彈擊中男人的小腿,他重重摔倒在地。

  周既明迅速將蘇婉清護到牆邊。

  「他不是林遠山。」

  沈硯川走到男人面前,俯身撿起掉落的面具。

  「你是方敬堯的人?」

  男人咬牙不答。

  林知微忽然看見他的手腕。

  那裡紋著一個很小的字母。

  J。

  她腦中一震。

  「季衡?」

  男人的眼神瞬間變了。

  周既明也看了過來。

  「你是季衡的兒子?」

  男人冷笑。

  「他欠你們的,早就還清了。」

  林知微走到他面前。

  「我母親當年最後見的人是你父親?」

  「是。」

  「他把晶片交給了誰?」

  「你母親。」

  「你為什麼一直幫方敬堯?」

  「因為是他保住了我父親的名聲。」

  「他殺了你父親。」

  「不是他。」

  男人撐著地面抬起頭。

  「是沈硯川。」

  沈硯川臉色微沉。

  「你父親的車禍不是意外。」

  「當然不是。」

  「車是我動的。」

  男人的聲音像淬了毒。

  「可最後下令讓他閉嘴的人,是你。」

  林知微轉頭看向沈硯川。

  他沒有否認。

  「我讓他離開江城。」

  「你讓他永遠閉嘴。」

  「我不知道方敬堯會殺他。」

  「你現在當然可以這麼說。」

  季衡的兒子忽然笑了。

  「沈硯川,你和你父親一樣,永遠把自己裝成不得已。」

  通道頂部傳來一聲悶響。

  塵土從縫隙中落下。

  沈硯川一把拉住林知微。

  「先出去。」

  「我父親呢?」

  「我會找。」

  「你不能再替我決定。」

  「這不是決定。」

  沈硯川看向牆角。

  那裡有一道剛剛裂開的暗門。

  門後傳來極其微弱的呼吸聲。

  「真正的林遠山在裡面。」

  林知微立即跑過去。

  暗門被碎石堵住一半。

  沈硯川和林修遠一起將石塊搬開。

  裡面是一間狹窄的密室。

  一個男人被鎖在金屬椅上,臉色蒼白,頭髮花白,胸口插著呼吸管。

  林知微站在門口,徹底愣住。

  那張臉和她記憶中的父親一模一樣。

  沒有面具。

  沒有偽裝。

  是真正的林遠山。

  他緩緩睜開眼睛。

  「知微……」

  林知微走進去,跪在他面前。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臉。

  溫熱的。

  還活著。

  她壓了十年的情緒終於決堤。

  「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林遠山看著她,眼眶泛紅。

  「我不能。」

  「你又說不能。」

  「因為你身邊一直有他們的人。」

  「誰?」

  林遠山的目光越過她,落在沈硯川身上。

  「他。」

  沈硯川站在密室外,神色沉靜。

  林知微慢慢回頭。

  「你認識他?」

  「他不是沈遠庭的兒子。」

  林遠山艱難地抬起手。

  「他是我當年從火場裡救出來的孩子。」

  林知微怔住。

  「什麼意思?」

  「十年前,沈遠庭放火,是為了燒掉所有證據。」

  「沈硯川那時候就在火場裡。」

  「他為什麼會在那裡?」

  「因為他親眼看見了沈遠庭殺人。」

  林知微看向沈硯川。

  「你當時幾歲?」

  「十六歲。」

  「你看見了什麼?」

  沈硯川沒有回答。

  林遠山繼續道:

  「他不是替沈遠庭放火的人。」

  「他是為了阻止火勢蔓延,才打開了地下燃氣閥。」

  「可火還是燒起來了。」

  「因為有人提前在牆裡埋了引燃裝置。」

  「誰?」

  林遠山閉了閉眼。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