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立刻想起母親剛才說過的話。
她一直以為父親死在那場火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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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還活著，卻被困在B-17整整十年。
「是誰把你關在這裡？」
「不是關。」
林遠山低聲道：「是我自己留下的。」
「你為什麼不出來？」
「因為我一旦出去，所有人都會死。」
林知微看著鐵門內的黑暗。
「已經有人死了。」
「所以我才不能出去。」
「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年怎麼過的？」
「知道。」
「你知道？」
「我一直在看著你。」
林知微的眼底瞬間湧起怒意。
「看著我？」
「對。」
「你看著我被人說成豪門棄女，看著我被債務逼得出國，看著我母親被迫假死，看著我一個人調查所有事情。你什麼都知道，卻沒有出現？」
「我不能出現。」
「你只是不能，還是你根本不想？」
林遠山沉默下來。
林知微一步步走進B-17。
鐵門後的空間比她想像中更大。
兩側是密密麻麻的金屬檔案櫃，中間擺著一張舊桌子和一台老式監控設備。
房間最深處，有一張固定在地面的輪椅。
一個男人坐在輪椅上，頭髮花白，臉頰消瘦，雙腿蓋著厚重的毛毯。
他抬起臉。
林知微終於看清了他的五官。
那張臉比記憶里蒼老了許多，可眉眼間的輪廓沒有改變。
是她父親。
林遠山。
林知微站在原地，沒有立即靠近。
她怕這一切只是又一個騙局。
怕自己伸手碰到的，會是一張早已安排好的假面。
「知微。」
林遠山看著她，眼裡浮出複雜的情緒。
「你長大了。」
「我一直在長大。」
「對不起。」
「我不要這三個字。」
「那你想要什麼？」
「真相。」
林遠山點了點頭。
「你應該得到。」
林知微朝他走過去。
可就在這時，沈硯川忽然開口：
「別靠近他。」
林知微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你又想阻止我？」
「他身邊有裝置。」
林遠山的眼神一變。
「沈硯川，你還沒有變。」
「你也一樣。」
「你果然是沈遠庭的兒子。」
林知微轉頭看向沈硯川。
「你到底是誰？」
沈硯川站在門口，沒有再隱瞞。
「我的確不是沈遠庭的親生兒子。」
通道里驟然安靜。
沈遠庭的聲音從監控設備里傳出來：
「他是我當年從火場裡帶出來的孩子。」
林知微皺眉。
「誰的孩子？」
「沈遠庭的。」
「沈遠庭不是你的父親？」
「不是。」
沈硯川看著她。
「我和沈遠庭沒有血緣關係。」
林修遠冷聲道：「那你為什麼替他做事？」
「我沒有替他做事。」
「十年前的火是誰放的？」
「不是我。」
「你當時就在現場。」
「我去救人。」
「可你最後把所有人都留在了火里。」
沈硯川抬起眼，眸色冰冷。
「你親眼看見了？」
林修遠被問得一滯。
沈硯川繼續道：「你如果親眼看見，就不會只拿著一段剪輯過的視頻來指控我。」
林知微看向手機里的視頻。
視頻中，沈硯川站在燃燒的書房裡，手裡握著匕首。
可畫面只有十秒。
沒有前因，也沒有後果。
「視頻是誰發來的？」
「林修遠。」沈硯川說。
林修遠臉色一沉。
「你有什麼證據？」
「視頻文件的原始編碼。」
沈硯川從口袋裡取出一個黑色存儲卡，扔到地上。
「視頻經過三次剪輯，最後一幀的時間戳被改過。真正的拍攝時間，是今天凌晨，而不是十年前。」
林知微撿起存儲卡。
「你什麼時候拿到的？」
「在江邊。」
「你早就知道視頻是假的？」
「在收到之前，我就知道有人會用它。」
「為什麼？」
「因為那個人一直在複製我的臉。」
沈硯川看向鐵門內。
「包括這裡面的人。」
林知微猛地回頭。
林遠山臉色驟然變了。
「你什麼意思？」
沈硯川沒有看他，而是伸手指向輪椅旁邊的監控設備。
「真正的林遠山，不會讓設備持續運行。」
「他更不會把所有證據集中放在一個房間裡。」
「這不是帳庫。」
林知微的手指收緊。
「那是什麼？」
「一個誘餌。」
林遠山厲聲道：「沈硯川，你想殺人滅口，就不要找這種可笑的藉口！」
沈硯川沒有理會他。
他走到牆邊，抬手敲了敲金屬檔案櫃。
「這裡面的文件，紙張邊緣有新切割的痕跡。」
林知微打開最近的一隻櫃門。
裡面確實堆放著大量文件。
她隨手抽出一本，封面上寫著「林氏海外資金往來」。
紙張看起來已經泛黃，邊角也有磨損。
可她翻了幾頁，便發現不對。
文件里的日期和當年公司的公章格式存在細微差異。
「這些是偽造的。」
林知微低聲道。
「偽造得很像。」沈硯川說，「但不是真的。」
林遠山坐在輪椅上，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沙啞而虛弱，卻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惡意。
「你們終於發現了。」
林知微轉過身。
「你不是我父親。」
「我是。」
「真正的林遠山在哪裡？」
「你不是已經見到他了嗎？」
「我見到的，只是一個替身。」
林遠山抬起手，慢慢摘掉臉上的氧氣管。
「你比你母親聰明，也比你父親狠。」
「我父親在哪裡？」
「你身後。」
林知微一怔。
下一秒，沈硯川突然拔槍。
槍聲響起。
子彈擦過林遠山的肩膀，擊中他身後的牆壁。
牆面裂開，露出一枚隱藏的攝像頭。
林遠山的表情瞬間僵住。
沈硯川冷聲道：
「真正控制這裡的人，不在房間裡。」
林知微迅速看向四周。
天花板、牆角、檔案櫃後方，至少有六枚攝像頭。
「有人一直在看我們。」
「對。」
「是誰？」
「方敬堯。」
話音剛落，B-17內所有燈光同時亮起。
刺眼的白光下，房間中央的監控屏幕自動開啟。
屏幕里出現一張蒼老的臉。
正是方敬堯。
「沈少爺，十年不見，你還是這麼聰明。」
林知微盯著屏幕。
「是你製造了這些替身？」
「替身只是為了讓事情更有趣。」
「我父親在哪裡？」
「在你面前。」
「我要真正的林遠山。」
方敬堯笑了笑。
「你認為坐在輪椅上的人不是他？」
「他自己已經承認了。」
「那只是因為他不想讓你知道，他早就死了。」
林知微看向輪椅上的男人。
對方的臉色已經徹底變得陰沉。
「方敬堯，你以為你能活著離開？」
「我已經離開了。」
「你現在在哪裡？」
「在你們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你為什麼要殺我母親？」
「我沒有殺她。」
「那場追殺是誰安排的？」
「是她自己選擇離開安全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