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看向蘇婉清。
蘇婉清沒有否認。
林修遠的手指扣緊扳機。
「把鑰匙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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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
「你想讓她死？」
「你不會開槍。」
「你可以試試。」
林知微看著他。
「你今天來這裡，不是為了殺我。」
「那是為了什麼？」
「你想讓我替你打開B-17。」
林修遠的眼神微微一變。
「門需要林家人的指紋。可你偽裝成我父親，說明你沒有辦法通過驗證。」
「所以你需要我。」
「你如果殺了我，就再也打不開門。」
林修遠沒有說話。
林知微繼續道：「你也不想毀掉證據。你想進去拿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能證明你女兒死亡真相的東西。」
林修遠的臉色終於變了。
林知微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來報仇的。」
「你是來找遺言的。」
地下通道里陷入死寂。
片刻後，林修遠緩緩收起槍。
「你比你母親聰明。」
「別把這句話當成誇獎。」
「開門。」
「放開我。」
「你先開門。」
「我需要指紋。」
林修遠將槍口移開半寸。
「按下去。」
林知微走到識別器前，抬起手。
沈硯川忽然開口：
「別開。」
林知微停住。
「為什麼？」
「門後有毒氣裝置。」
林修遠猛地轉頭。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是我安裝的。」
沈硯川抬起染血的右手。
「B-17不是帳庫，是陷阱。」
林修遠臉色驟變。
「你騙我。」
「你可以不信。」
沈硯川看向林知微。
「但你一旦打開門，裡面的人都活不了。」
林知微沒有按下指紋。
她看向沈硯川。
「你安裝毒氣裝置，是為了防誰？」
「防沈遠庭。」
「可你父親還活著。」
「所以他才一直不敢打開。」
「那你為什麼把我帶到這裡？」
「我沒有帶你。」
「可你一直知道我會來。」
沈硯川抿緊唇。
「因為有人一直在推著你走。」
「包括你？」
「包括我。」
林知微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終於承認了。」
「我只是在利用你查出幕後的人。」
「和他們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
「區別在哪裡？」
「我從來沒有想讓你死。」
林知微的笑意消失。
「可你從來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活在這樣的真相里。」
沈硯川沒有再說話。
就在這時，鐵門上的識別器突然亮起紅光。
一條機械女聲在通道里響起：
【檢測到非法入侵。銷毀程序將在三十秒後啟動。】
林修遠猛地看向林知微手裡的鑰匙。
「你已經啟動了？」
「我沒有。」
沈硯川臉色驟變。
「有人遠程啟動了系統。」
「誰？」周既明問。
沈硯川抬眼看向林修遠。
「你的人。」
林修遠立即否認：「不是我。」
【二十五秒。】
蘇婉清忽然撐起身體，指向鐵門。
「鑰匙孔下面。」
林知微蹲下身。
在門鎖下方，果然有一個極小的黑色裝置。
裝置上亮著紅燈。
她立刻伸手去拔。
「別碰！」沈硯川厲聲道。
已經晚了。
紅燈忽然變成綠色。
【銷毀程序已確認。】
倒計時從三十秒重新開始。
【二十秒。】
鐵門下方開始滲出白色煙霧。
周既明立即脫下外套，捂住蘇婉清的口鼻。
林知微看向沈硯川。
「你說裡面有毒氣？」
「不是門後。」
沈硯川盯著地面。
「是通道。」
【十五秒。】
林修遠忽然沖向鐵門。
「我要進去！」
沈硯川抬手攔住他。
「現在進去就是死。」
「我女兒的東西在裡面！」
「你進去也拿不到。」
「滾開！」
林修遠抬槍，朝沈硯川胸口扣下扳機。
沈硯川側身躲過，抬腿踢中他的手腕。
槍落在地上。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林知微拉著母親向後退。
白霧越來越濃，刺鼻的氣味開始瀰漫。
【十秒。】
她忽然看向手裡的銅鑰匙。
母親說過，這不是開門的鑰匙，是啟動銷毀程序的啟動器。
可啟動之後，也許還有一次逆轉機會。
她將鑰匙插進鐵門旁邊另一個隱藏鎖孔。
鎖孔轉動。
門上的紅燈驟然熄滅。
【程序暫停。】
所有人動作同時一頓。
鐵門緩緩打開一條縫。
裡面沒有毒氣。
只有一片漆黑。
林知微握著鑰匙，慢慢走近。
門後傳來一陣低沉的機械聲。
接著，一道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
「知微，你終於來了。」
林知微渾身僵住。
那聲音，她聽過無數次。
在夢裡。
在母親的舊錄音里。
也在她十七歲那年，最後一次見到父親時。
「爸？」
黑暗中的人沒有回答。
只聽見一聲輕輕的嘆息。
「別相信站在你身邊的任何人。」
林知微抬頭看向門外。
沈硯川、周既明、林修遠，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而鐵門內，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尤其是沈硯川。」
「他不是我的兒子。」
「他是當年替沈遠庭放火的人。」
黑暗中的聲音落下後，通道里只剩下機器運轉的低鳴。
林知微站在半開的鐵門前，手指緊緊握著銅鑰匙。
她看著沈硯川。
他站在幾步之外，右手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臉色因為失血而顯得蒼白。
可聽見那句話後，他沒有解釋。
沒有否認。
甚至沒有露出意外的神情。
林知微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你聽見了嗎？」林修遠冷笑，「他說你是放火的人。」
沈硯川看著林知微。
「我沒有放火。」
「那你為什麼不否認？」
「因為他說的不是全部。」
「這句話和承認有什麼區別？」
「區別是，我確實去過現場。」
「十年前？」
「對。」
「你為什麼去？」
沈硯川沒有回答。
鐵門內，那道蒼老的聲音忽然再次響起。
「因為他要救一個人。」
林知微轉過身。
「爸，是你嗎？」
黑暗中傳來一聲咳嗽。
「是我。」
林知微身體微微發顫。
她想過很多次和父親重逢的場景。
也許是在某個陽光明亮的午後，也許是在調查結束之後，也許是在她終於找清所有真相的時候。
她唯獨沒有想過，會在一條充滿毒霧和血腥味的地下通道里，聽見他的聲音。
「你真的是林遠山？」
「進來。」
「你先出來。」
「我出不去。」
「為什麼？」
「我的腿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