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川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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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7的入口在老宅地下室，不能從這裡進去。」
「你說這裡是通道。」
「通往老宅，但入口在另一側。」
「那就從另一側走。」
「老宅正在著火。」
「你不是有辦法嗎？」
沈硯川看了她幾秒，最終轉身。
「跟緊我。」
幾個人沿著通道繼續向前。
走出檢修出口後，外面是一片被大雪覆蓋的山坡。
沈家老宅的東樓仍在燃燒，火光映在半空，將飛雪染成暗紅色。
警報聲持續響著，卻沒有消防車趕到。
周既明背著蘇婉清，低聲問：「為什麼沒有消防車？」
「有人封鎖了山路。」沈硯川說。
「沈崇山？」
「不是。」
「那是誰？」
「方敬堯。」
林知微看向他。
「他為什麼要燒老宅？」
「因為B-17的入口已經暴露。」
「他拿到鑰匙了嗎？」
「沒有。」
沈硯川停在後山一處石壁前。
石壁下方有一塊凸起的黑色石頭。
他伸手按下。
石壁緩緩向兩側移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
「這也是你修的？」
「沈家老宅原本就有。」
「你知道，卻從來沒有告訴我。」
「你沒有問過。」
林知微冷冷看他。
「你還真是擅長把責任推回別人身上。」
沈硯川沒有回應。
通道里沒有燈，只有牆壁上每隔幾米便亮起一枚微弱的綠色指示燈。
他們走了十多分鐘，終於來到一座地下鐵門前。
門上刻著三個數字。
B-17。
沈硯川從口袋裡取出一枚黑色金屬片，貼在門鎖上。
鐵門沒有打開。
林知微看向手裡的銅鑰匙。
「現在該用它了？」
「不是。」
「那你為什麼讓我帶著？」
「因為只有你能決定要不要啟動銷毀程序。」
「如果不用鑰匙，門怎麼開？」
沈硯川看向林遠山。
林遠山從袖口取出一枚指紋採集器。
「需要林家人的指紋。」
林知微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我的？」
「我的。」
林遠山將手掌按在識別區。
門鎖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
【身份確認失敗。】
林遠山臉色一變。
「怎麼會？」
「你不是林遠山。」沈硯川說。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落到他身上。
林遠山抬頭，神色陰沉。
「你什麼意思？」
「真正的林遠山右手食指有舊傷，指紋紋路中間有一道斷痕。」
沈硯川抬手指向識別器。
「你的指紋沒有。」
林知微後退一步。
周既明也放下蘇婉清，握緊了手槍。
「你是替身？」
林遠山的表情逐漸變得冷漠。
「沈硯川，你比你父親聰明。」
「你不是我父親的人。」
「我從來不是。」
男人抬手擦去臉上的偽裝。
隨著一層薄薄的人皮面具被揭下，露出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林知微看著他。
「你是誰？」
男人笑了笑。
「你應該叫我舅舅。」
蘇婉清雖然昏迷，聽到這句話後，身體卻忽然劇烈抽動起來。
林知微立刻轉頭。
「你認識他？」
蘇婉清緩緩睜開眼，臉上浮現出無法掩飾的恐懼。
她看著那張陌生的臉，聲音嘶啞：
「林修遠。」
男人的笑意更深。
「姐姐，好久不見。」
林知微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是你弟弟？」
蘇婉清沒有回答。
林修遠抬手，猛地朝沈硯川開槍。
槍聲在地下通道里炸響。
沈硯川側身躲避，子彈擊中鐵門，火星四濺。
周既明同時舉槍還擊。
林修遠迅速退到石柱後方，抬手扣住林知微的肩膀，將槍口抵在她太陽穴上。
「都別動。」
林知微沒有掙扎。
她的目光越過林修遠，看向沈硯川。
沈硯川的右手垂在身側，鮮血順著手背滴落。
他受傷了。
「放開她。」沈硯川說。
「你終於緊張了。」
林修遠低笑。
「當年你父親也是這麼看著我姐姐的。」
林知微眉頭緊鎖。
「你和沈遠庭有什麼關係？」
「他殺了我父親。」
「誰？」
「真正的林家家主。」
林修遠的槍口壓得更緊。
「林遠山只是一個被推出來的傀儡。十年前，他為了奪走林家的海外資產，和沈遠庭聯手做局。」
蘇婉清劇烈咳嗽起來。
「不……不是這樣……」
「姐姐，你還要替他隱瞞到什麼時候？」
「你父親不是沈遠庭殺的。」
「那是誰？」
林修遠的目光落向林知微。
「是你父親自己。」
林知微的眼神變得冰冷。
「你說什麼？」
「他發現沈遠庭準備把所有罪名推到林家頭上，所以決定帶著證據離開。」
「然後呢？」
「我幫他安排了路線。」
「可他沒有來。」
「因為有人提前通知了沈家。」
林修遠忽然笑了起來。
「你猜是誰？」
林知微沒有說話。
「是你母親。」
蘇婉清的臉色瞬間慘白。
林修遠繼續道：「她為了救你，把你父親交給了沈遠庭。」
「不可能。」
「她以為沈遠庭會放過你們母女。」
林知微轉頭看向母親。
蘇婉清眼中滿是淚水。
「知微，我沒有想讓他死。」
「可他死了。」
「我以為沈遠庭只是要證據。」
「你把他交出去的時候，就沒想過他可能死？」
「我想過。」
蘇婉清閉上眼睛。
「可那時候你還在他們手裡。」
林知微的呼吸變得急促。
「我在哪裡？」
「沈家老宅。」
「我十七歲那年？」
「你父親出事前，他們把你帶走了。」
林知微腦中轟然一響。
她一直記得，十七歲那年自己曾經在醫院醒來。
母親告訴她，她只是因為發燒昏迷了兩天。
可她對那兩天沒有任何記憶。
原來那不是發燒。
是有人將她從學校帶走。
林修遠壓低聲音：
「你父親拿證據換你。可沈遠庭沒有遵守約定。」
「那場火災，是誰放的？」
「沈遠庭。」
「誰替他準備了屍體？」
「林遠山。」
林知微的目光落在鐵門上。
「所以裡面的證據，究竟是誰留下的？」
「你父親。」
林修遠說：
「他沒有死。」
林知微抬眼。
「你剛才說他死了。」
「死在別人眼裡。」
「他現在在哪裡？」
林修遠沒有回答，而是將手伸向她的外套。
「把鑰匙給我。」
林知微沒有動。
「鑰匙不能打開帳庫，只能啟動銷毀程序。」
「我知道。」
「你想毀掉裡面的證據？」
「裡面根本不是證據。」
林修遠的聲音忽然陰冷下來。
「那裡存放的是一份能讓整個江城陪葬的名單。」
「名單上有誰？」
「你父親、沈遠庭、方敬堯，還有……」
他頓了頓。
「你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