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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誰都不信

  她剛抬手碰到門把,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是周既明。

  腳步聲很慢,一下一下,像拐杖落在石階上。

  林知微回過頭。

  通道入口處,沈遠庭拄著手杖,正一步步走下來。

  他的身後沒有任何人。

  「你來了。」老人說。

  林知微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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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沈遠庭?」

  老人笑了笑。

  「你母親應該給你看過我的照片。」

  「我父親呢?」

  「你見過他。」

  林知微眸光驟冷。

  「在哪裡?」

  「在你身邊。」

  這句話與信上的內容如出一轍。

  她忽然意識到,母親信里所說的「他」,未必指的是兇手。

  也可能指的是林遠山。

  「你什麼意思?」

  沈遠庭沒有回答,而是抬手指向那扇鐵門。

  「打開它。」

  「裡面有什麼?」

  「你父親留給你的東西。」

  「你為什麼不自己打開?」

  「因為只有林家人的血,才能打開。」

  林知微看向門鎖。

  鎖孔旁邊有一條細小的凹槽。

  她用鑰匙劃破指尖,將血滴在凹槽里。

  鐵門內部傳來機械轉動聲。

  門緩緩打開。

  裡面沒有燈。

  只有一張舊書桌。

  書桌後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背對著她,頭髮花白,肩背微微佝僂。

  他聽見開門聲,緩緩轉過身。

  林知微手裡的鑰匙掉在地上。

  那張臉,她從小看到大。

  眉眼、鼻樑、下頜,甚至眼角那道淺淺的疤痕,都與她記憶里一模一樣。

  男人看著她,眼眶瞬間泛紅。

  「知微。」

  林知微站在門口,渾身血液仿佛逆流。

  她不敢向前。

  也不敢相信。

  「你是誰?」

  男人扶著桌沿站起來,身體明顯虛弱。

  「我是爸爸。」

  林知微後退一步。

  「不可能。」

  「知微……」

  「我父親已經死了十年。」

  「我沒有死。」

  「那場火里死的不是你?」

  「不是。」

  「那你為什麼不回來?」

  男人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回答。

  林知微看向身後的沈遠庭。

  「是你把他藏起來的?」

  沈遠庭平靜道:「是我。」

  「為什麼?」

  「因為如果他回去,你和你母親都會死。」

  林知微猛地轉身。

  「你們把我父親藏起來,卻讓我母親承擔了十年的罵名,讓我一個人以為他死了?」

  沈遠庭沒有躲避她的目光。

  「這是唯一能讓你活下來的辦法。」

  「你們又說是為了保護我。」

  林知微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們所有人都用這句話。」

  林遠山向前一步。

  「知微,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她看著他,眼淚卻沒有落下來。

  「解釋你為什麼十年不見我?解釋你為什麼看著我母親病死?解釋你為什麼明明活著,卻讓所有人都以為你已經死了?」

  林遠山臉色灰敗。

  「你母親沒有死。」

  林知微愣住。

  「你說什麼?」

  「她也沒有死。」

  身後的通道里,忽然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

  蒼老、沙啞,卻熟悉得讓林知微幾乎站立不穩。

  「知微。」

  那道聲音輕輕喊她的名字。

  林知微緩緩回頭。

  通道入口處,站著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

  她頭髮花白,臉色蒼白,身形比記憶中消瘦許多。

  可那張臉,林知微同樣不會認錯。

  那是她的母親。

  蘇婉清。

  林知微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死死盯著那個女人,聲音輕得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蘇婉清扶著牆,慢慢走近。

  「對外界來說,我已經死了。」

  「那我在醫院見到的人是誰?」

  「替身。」

  「你為什麼不見我?」

  蘇婉清停在她面前,眼底滿是痛苦。

  「因為當年害你父親的人,一直在你身邊。」

  林知微渾身僵住。

  「誰?」

  蘇婉清看向她身後。

  通道入口外,周既明正站在雪光里。

  而在周既明身後,沈硯川不知什麼時候也到了。

  蘇婉清的目光落在周既明身上。

  她的臉色驟然變了。

  「就是他。」

  周既明停下腳步。

  林知微轉頭看向他。

  周既明沒有辯解。

  他的手緩緩伸進外套內側,取出一把舊式手槍。

  「婉清,好久不見。」

  蘇婉清身體一顫。

  林遠山立刻擋在林知微面前。

  「周既明,你還敢出現?」

  周既明看著他,神色複雜。

  「林先生,十年不見,你還是這麼喜歡把所有罪名推給別人。」

  「當年是誰把我的行蹤告訴沈崇山?」

  「是你自己暴露的。」

  「當年在醫院,是誰拿走了帳冊?」

  「我沒有拿帳冊。」

  「那你手裡那份文件是什麼?」

  周既明的目光落向林知微。

  「是你母親給我的。」

  林知微看向他。

  「我母親給你的?」

  「對。」

  「她為什麼給你?」

  「因為她知道,只有我能把你安全送出江城。」

  「可你沒有。」

  「因為計劃被人發現了。」

  「誰發現的?」

  周既明看了一眼沈遠庭,又看向沈硯川。

  「沈家父子。」

  沈硯川終於走入通道。

  他站在林知微身側,卻沒有觸碰她。

  「周既明,把槍放下。」

  周既明笑了。

  「沈總,你還是喜歡命令別人。」

  「你帶槍來這裡,是為了殺誰?」

  「我本來想殺林遠山。」

  林知微的呼吸一緊。

  「為什麼?」

  「因為他害死了我的女兒。」

  通道內一片死寂。

  周既明握槍的手微微發顫。

  「十年前,林遠山為了保住林氏,把一份名單交給了境外的人。名單里有我女兒的名字。」

  「她是做什麼的?」

  「記者。」

  周既明的聲音沙啞下來。

  「她在調查沈氏海外資金的事。林遠山知道她手裡的證據,卻沒有救她。」

  林遠山厲聲道:「我沒有把名單交出去!」

  「那她為什麼死?」

  「因為名單被人調換了!」

  「你還想騙我?」

  周既明抬槍對準林遠山。

  林知微擋在兩人之間。

  「把槍放下。」

  「知微,讓開。」

  「我說,把槍放下。」

  「你不知道他做過什麼。」

  「我也不知道你做過什麼。」

  周既明的目光猛地一沉。

  林知微盯著他。

  「我母親說你是害死我父親的人,可你說你是來救她的。你們每個人都說自己有理由。」

  「那你相信誰?」

  「我誰都不信。」

  她伸手指向周既明的槍。

  「所以你先把槍放下。」

  周既明沒有動。

  沈硯川忽然走到林知微身前。

  「她讓你放下。」

  「沈硯川,你也要護著他?」

  「我護的是她。」

  「你父親就在裡面。」

  「我知道。」

  「你不替他報仇?」

  「如果他該死,我會親手把他交給警方。」

  周既明冷笑。

  「你以為你現在還有資格說這種話?」

  沈硯川的神色沒有變化。

  「至少我沒有拿她當籌碼。」

  「你監視她三年。」

  「我承認。」

  「你隱瞞她父母還活著。」

  「我承認。」

  「你把她引到這裡。」

  「不是我。」

  「可她能走到這裡,是因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