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川沉默了。
林知微突然看向沈遠庭。
「他說我父母還活著，你們為什麼要把他們藏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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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遠庭回答：「因為當年那筆資金並沒有消失。」
「在哪裡？」
「在你母親手裡。」
蘇婉清搖頭。
「我沒有。」
沈遠庭看向她。
「你有。」
「那不是我的。」
「可只有你知道密碼。」
林知微打斷兩人。
「什麼資金？」
林遠山走到書桌旁，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文件。
文件封面上印著一串英文。
「這是十年前沈氏海外帳戶的資金流向。」
林知微接過文件，快速翻看。
三點八億資金被拆分成十七筆，分別轉入多個離岸帳戶。
最後一筆資金的去向，落在一個陌生的基金會名下。
基金會的受益人一欄，只有一個名字。
林知微。
她猛地抬頭。
「為什麼受益人是我？」
「因為那筆錢原本屬於你父親。」
「既然屬於我，為什麼你們不交給我？」
林遠山低聲道：「因為那不是普通資金。」
「裡面有一份名單。」
「什麼名單？」
「當年參與海外資金轉移的所有人。」
林知微翻到文件最後一頁。
名單上有十七個名字。
沈崇山、方敬堯、顧承澤……
還有周既明。
她抬頭看向周既明。
周既明閉了閉眼。
「我當年替他們處理過一部分文件。」
「所以你在名單上。」
「對。」
「我父親也在。」
「他不是主謀。」
林遠山沉聲道：「我只是被迫簽過幾份文件。」
「所有人都說自己是被迫的。」
林知微手裡的文件輕輕發顫。
這時，沈硯川忽然伸手，將文件從她手裡抽走。
「不能再看了。」
林知微一把奪回。
「你又要替我做決定？」
「名單上的人會殺你。」
「他們已經在殺我了。」
「上面不只有名單。」
沈硯川看著她。
「還有你母親當年錄下的證詞。」
蘇婉清身體輕輕一晃。
林知微立刻轉頭。
「什麼證詞？」
蘇婉清沒有回答。
沈遠庭低聲道：「她親眼看見了真正的幕後主使。」
「是誰？」
「不是沈崇山。」
林知微怔住。
「也不是方敬堯。」
沈遠庭的目光落向周既明。
「更不是周既明。」
周既明的臉色終於變了。
「老爺子。」
「十年前，是你們林家內部的人出賣了所有人。」
林知微看向林遠山。
林遠山低下頭。
蘇婉清卻緩緩抬起手，指向文件最後一頁。
「知微，你看名單最下面。」
林知微翻到最後。
名單上原本有十七個名字。
最下面卻多出一行手寫字跡。
字跡她很熟悉。
是母親的筆跡。
【真正的主謀，不在名單里。】
「他是誰？」林知微問。
蘇婉清看著她，嘴唇微微發白。
「是你父親最信任的人。」
林知微的目光慢慢移向林遠山。
「你說的是誰？」
林遠山沒有回答。
蘇婉清轉頭，看向了沈硯川。
「是他。」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沈硯川身上。
沈硯川站在原地，臉色平靜得近乎冷漠。
林知微的聲音發緊。
「你母親說，主謀是你。」
「不是我。」
「她親口指認你。」
「她指認的是另一個人。」
「誰？」
沈硯川沒有回答。
牆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沈家老宅方向升起一團火光。
緊接著，沈遠庭的手機響了。
他接通後，聽了幾秒，臉色驟然沉下。
「老宅著火了。」
林知微看向他。
「書房？」
「整個東樓。」
沈遠庭的手機從手中滑落。
而蘇婉清忽然捂住胸口，臉色慘白。
林遠山衝過去扶住她。
「婉清！」
她抓住林知微的手腕，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說道：
「別去老宅。」
「為什麼？」
「那裡的人……不是沈硯川。」
林知微一怔。
蘇婉清的目光越過她，死死盯著沈硯川。
「他是……」
話音未落，蘇婉清突然閉上眼，整個人向前倒去。
林知微扶住她。
「媽！」
沈硯川立刻上前。
林知微卻猛地轉身，用身體擋住他。
「別碰她。」
「她需要急救。」
「你不許碰她。」
「知微，她快休克了。」
沈硯川的聲音第一次失去冷靜。
「讓開！」
林知微沒有讓。
周既明迅速上前查看蘇婉清的情況。
「還有呼吸，但很弱。需要馬上送醫院。」
「外面有車。」沈硯川說。
「你的人不能接近她。」
「我送她。」
「我送。」
周既明扶起蘇婉清。
沈硯川轉身沖向通道出口。
林知微跟在後面。
「你要去哪兒？」
「救沈遠庭。」
「你不救他，沈家就完了。」
「那是你的家族。」
「也是你父親。」
沈硯川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我沒有父親。」
「你什麼意思？」
「六年前葬禮結束那天，我親手把沈遠庭關進了地下室。」
林知微瞳孔收縮。
「你知道他還活著，卻讓所有人繼續以為他死了。」
「是。」
「為什麼？」
「因為他不該再出現在外面。」
「那你為什麼今天帶我來？」
沈硯川看著她，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疲憊。
「因為我已經關不住他了。」
「什麼意思？」
「沈遠庭不是在等你。」
他抬眼看向通道深處。
「他是在等一個能替他打開地下帳庫的人。」
林知微低頭，看向手裡的銅鑰匙。
「B-17？」
沈硯川沒有回答。
通道外，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
沈家老宅的警報聲穿透山林，尖銳而持續。
林知微忽然明白過來。
從她收到第一條簡訊開始，所有人都在推動她走向這裡。
顧承澤、沈硯川、蘇婉清、沈遠庭，甚至周既明。
他們每個人都握著一部分真相，卻都只肯給她看其中一角。
而她手裡的鑰匙，才是他們真正爭奪的東西。
林知微看向沈硯川。
「如果我打開B-17，會發生什麼？」
「你會看到十年前真正發生的事。」
「然後呢？」
「然後所有人都會死。」
「包括你？」
「包括我。」
林知微收起鑰匙。
「那就打開。」
沈硯川臉色微變。
「知微。」
「我已經失去十年了。」
她看向通道外燃燒的夜色，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
「這一次，誰欠我的，誰就留下來償還。」
遠處忽然傳來連續的爆炸聲。
沈家老宅東樓的火勢衝上屋頂。
就在所有人準備離開時，林知微的手機再次亮起。
屏幕上是一段新的視頻。
視頻只有十秒。
畫面里，沈家老宅的書房正在燃燒。
沈硯川站在火光中央，手裡握著那把帶血的匕首。
而他的腳邊，躺著一個人。
視頻最後，鏡頭緩緩靠近那人的臉。
是沈遠庭。
林知微抬頭看向面前的沈硯川。
他此刻兩手空空，身上也沒有匕首。
可視頻里的畫面，清清楚楚地顯示著他的臉。
下一秒，視頻下方跳出一行字：
【你身邊的沈硯川，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