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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字母,J

  夜色越來越深。

  沈硯川的車不能再開,周既明安排事務所的車從另一條路趕來。

  等待期間,林知微走到江邊,將那封信重新展開。

  她再次看向最後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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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害死你父親的人,不在沈家。

  他一直在你身邊。

  這一次,她注意到落款處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墨痕。

  她拿出手機手電,將信紙貼近光源。

  墨痕逐漸顯出輪廓。

  那不是母親的簽名。

  而是一個字母。

  「J。」

  周既明站在她身後,問:「發現什麼了?」

  林知微收起信紙。

  「沒什麼。」

  「你剛才看見的不是這個表情。」

  「我只是想起了一件事。」

  「關於誰?」

  林知微轉過身,直直看著他。

  「我母親去世前,最後一個見的人是誰?」

  周既明神色一頓。

  「你不是一直在醫院陪著她嗎?」

  「那天晚上我出去買藥。」

  「我記得。」

  「我離開了二十七分鐘。」

  「然後呢?」

  「我回來時,她已經睡著了。」

  「她有沒有說過誰來過?」

  「沒有。」

  林知微看著他。

  「可醫院的護士說,那天有人進過病房。」

  周既明沉默了。

  「是誰?」

  江風吹過來,將林知微手裡的信紙吹得輕輕作響。

  周既明抬起眼,臉上的神情一點點冷下來。

  「知微,你在懷疑我?」

  「我在問你。」

  「你覺得我會害你母親?」

  「我不知道。」

  「我照顧你母親三年,幫你處理林氏的債務,替你保住那套舊宅。你現在因為一封來歷不明的信,就懷疑我?」

  「我懷疑的是所有人。」

  「包括我?」

  「包括你。」

  周既明盯著她看了很久。

  隨後,他從錢包里取出一張舊照片,遞到她面前。

  照片上是醫院的走廊。

  時間顯示為十年前,三月二十六日。

  照片中的周既明站在病房門口,手裡拿著一隻文件袋。

  而在他身後,站著一個年輕女人。

  女人穿著護士服,臉卻被人用黑色筆跡塗掉。

  林知微的視線落在那隻文件袋上。

  「你為什麼有這張照片?」

  「因為拍照片的人死了。」

  「誰拍的?」

  「你母親。」

  「她為什麼拍你?」

  「因為她懷疑我。」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我沒有做過她懷疑的事。」

  「你手裡的文件袋是什麼?」

  周既明沒有立即回答。

  他將照片翻到背面。

  背面寫著一行字:

  【三月二十六日,八點十七分,文件已交給J。】

  林知微的目光定格在那個字母上。

  「J是你?」

  「不是。」

  「那是誰?」

  周既明看著她,聲音低沉。

  「是你母親的主治醫生,季衡。」

  林知微眸光驟然一沉。

  季衡。

  那個在母親臨終前負責治療、後來突然移民加拿大的醫生。

  也是唯一一個知道母親最後病情變化的人。

  周既明收起照片。

  「季衡三年前已經去世。」

  「在哪裡?」

  「加拿大。」

  「死因?」

  「車禍。」

  「又是車禍。」

  林知微冷笑。

  「所有知道真相的人,最後都死於車禍。」

  周既明沒有反駁。

  遠處傳來汽車燈光。

  事務所的車到了。

  林知微剛要上車,手機突然收到一條陌生簡訊。

  【林小姐,沈家老宅後山溫室,凌晨零點十七分。一個人來。】

  簡訊下方附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沈遠庭坐在書房的輪椅上。

  他的身後站著沈硯川。

  而沈硯川手裡,正握著一把帶血的匕首。

  林知微抬頭看向夜色。

  周既明問:「誰發來的?」

  她將手機屏幕按滅。

  「沈遠庭。」

  「你確定?」

  「不確定。」

  「那你還去?」

  林知微坐進車裡,繫上安全帶。

  「去。」

  周既明坐到她身旁。

  「我會跟著你。」

  「他說讓我一個人去。」

  「他說的話不值得信。」

  林知微看向窗外掠過的雪幕。

  「可這一次,我想知道他為什麼要讓我一個人去。」

  車輛駛離江邊。

  沒有人注意到,不遠處那輛停靠在暗處的黑色轎車裡,沈硯川正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陳默坐在駕駛位,低聲問:「沈總,真的不跟上去?」

  「跟。」

  「可您答應過林小姐……」

  「我不進入老宅。」

  沈硯川收回視線,按住右肩。

  剛才在地下冷庫撞傷的地方已經腫起,疼痛順著手臂一路蔓延。

  他卻像沒有感覺。

  「通知後山的人撤掉。」

  陳默一怔。

  「全部撤掉?」

  「除了最外側的暗哨。」

  「如果沈副董的人提前進去……」

  「他們不敢。」

  「為什麼?」

  沈硯川看著窗外,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因為沈遠庭還活著。」

  陳默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他跟了沈硯川多年,卻從未見過沈硯川如此失控。

  「沈總,老爺子為什麼突然讓林小姐過去?」

  「他不是讓她過去。」

  沈硯川抬眼。

  「他是在逼我把她帶過去。」

  「有什麼區別?」

  「區別是,他想見的人從來不是林知微。」

  「那是誰?」

  沈硯川沒有回答。

  他低頭打開手機,點開一張剛收到的照片。

  照片上,林知微站在江邊,手裡拿著那封信。

  照片拍攝角度來自她身後。

  而信紙最後那行字,清清楚楚地暴露在鏡頭裡。

  他一直在你身邊。

  沈硯川盯著那句話,眼底壓下一片暗色。

  「查到拍照的人了嗎?」他問。

  「還沒有。」

  「查她的手機信號。」

  「林小姐的?」

  「不是。」

  沈硯川將照片放大。

  照片右下角,映出了一截車窗玻璃。

  玻璃上倒映著拍照者的手。

  那隻手戴著一枚銀色戒指。

  戒指上刻著一個字母。

  J。

  沈硯川沉聲道:

  「查所有姓季的人。」

  凌晨零點十七分。

  林知微的車停在沈家老宅後山。

  大雪覆蓋了通往溫室的石階。

  溫室的玻璃早已破裂,裡面荒草叢生,幾株枯死的藤蔓纏在鐵架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周既明打開車門。

  「我陪你進去。」

  林知微看著溫室深處。

  「你留在外面。」

  「這次不行。」

  「簡訊寫得很清楚,一個人。」

  「那你就把我當成司機。」

  「周既明。」

  「我只站在門外,不靠近你。」

  林知微沒有再爭執。

  她握緊銅鑰匙,獨自走進溫室。

  溫室最裡面有一座廢棄的噴泉。

  她按照建築圖上的位置,移開噴泉旁邊的石板。

  石板底下果然露出一個鎖孔。

  銅鑰匙插進去後,鎖芯發出輕響。

  地面緩緩裂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台階。

  台階兩側亮起微弱的壁燈。

  像是有人剛剛打開了通道。

  林知微走下去。

  通道盡頭是一扇黑色鐵門。

  門上沒有編號,只有一個用刀刻出來的字母。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