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微微一怔。
她從未聽過沈硯川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
沒有命令，也沒有解釋。
只是請求。
可她很快恢復冷靜。
「我不接受。」
「那我跟著你。」
「你也不能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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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因為對方明確說了，不要帶沈家的人。」
「我不是沈家的人。」
林知微看了他一眼。
「你姓沈。」
「但我不是他們。」
「你現在還沒有證明。」
沈硯川沒有再說話。
片刻後，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把車鑰匙，遞給她。
「開我的車。」
林知微沒有接。
「車裡有定位和緊急呼叫裝置。車門是防彈的，後備箱有一套應急設備。」
「你以為這些東西能讓我相信你？」
「不能。」
「那你還給我？」
「至少能讓你活著回來。」
林知微盯著他伸出的手。
她本來不想接受沈硯川的任何東西。
可七號倉那通電話來得太突然，而對方顯然已經被人盯上。
她需要時間，也需要一些能提高生存率的設備。
「我借用。」
「可以。」
「車回來之後，鑰匙還你。」
「好。」
林知微接過鑰匙。
沈硯川的指尖在她掌心擦過，短暫得像一個錯覺。
她立刻收回手。
「我不會因為你幫我準備車，就改變對你的判斷。」
「我知道。」
「也不會因為你說了幾句實話，就原諒你。」
「我沒要求你原諒。」
林知微看了他一眼，轉身上車。
車門關上前，她聽見沈硯川在外面低聲說：
「知微。」
她沒有回應。
「如果七號倉里的人提到你母親，不要立刻相信。」
林知微的手搭在方向盤上。
「那我該相信誰？」
車窗緩緩降下。
沈硯川站在車外，風雪落在他肩頭。
「相信你自己。」
林知微看著他，沒有再說話。
轎車駛離項目部，沿著江岸公路向老碼頭開去。
後視鏡里，沈硯川的身影越來越遠。
周既明坐在另一輛車裡，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七號倉位於老碼頭最偏僻的位置。
林知微把車停在倉庫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距離通話結束，已經過去十分鐘。
倉庫大門虛掩著。
裡面沒有燈，只有江面反射進來的微弱光線。
她打開車內定位，將手機放在口袋裡，隨後拿出一支錄音筆。
剛走進倉庫，身後的鐵門突然落下。
砰的一聲。
林知微回過頭。
門外已經沒有人。
倉庫深處傳來女人壓低的聲音：
「別開燈。」
林知微沒有照做。
「你是剛才打電話的人？」
「是。」
「你在哪裡？」
「往前走，第三排貨架，左邊。」
林知微沿著聲音走過去。
第三排貨架後，蜷縮著一個頭髮花白的女人。
女人穿著深色棉衣，臉上有一道新鮮的擦傷，手裡死死抱著一個舊木盒。
林知微蹲下身。
「你認識我母親？」
「認識。」
「她叫什麼？」
女人抬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許久。
「你和她年輕時很像。」
林知微看著那個木盒。
「她交給你的東西呢？」
女人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她身後。
「你沒有帶沈家的人？」
「沒有。」
「確定？」
「確定。」
女人鬆了口氣，將木盒遞給她。
「這是你母親臨終前交給我的。」
木盒不大，表面已經被磨得發亮。
林知微接過來，發現盒蓋上刻著一朵很小的木蘭花。
那是母親最喜歡的圖案。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花紋，眼底終於浮起一絲波動。
「這裡面是什麼？」
「你自己看。」
林知微打開木盒。
裡面沒有帳冊，也沒有存儲卡。
只有一張摺疊整齊的信紙，以及一枚老式的銅鑰匙。
信紙上寫著她的名字。
林知微。
她展開信。
第一行字便讓她渾身僵住。
知微，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沈家已經有人告訴你，你父親死於雲港火災。
女人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別讀了。」
林知微抬頭。
「為什麼？」
「你母親說，這封信只能由你一個人看完。」
「你不能聽？」
「我已經答應她。」
林知微將信紙收近，繼續往下看。
但你要記住，你父親沒有死在那場火里。真正死在火里的，是一個替他留下身份的人。
林知微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抬頭看向面前的女人。
「你知道這件事？」
女人臉色發白。
「我只知道一部分。」
「那我父親在哪裡？」
女人沒有回答。
倉庫外忽然傳來汽車駛入的聲音。
不止一輛。
女人的身體猛地繃緊。
「他們來了。」
林知微將信紙和鑰匙收進衣袋。
「誰？」
「沈家的人。」
「你不是說這裡沒有沈家的人？」
「我說你沒有帶。」
倉庫外傳來車門關閉的聲音。
有人在低聲交談。
女人一把抓住林知微。
「後面有一條排水通道，能通到江邊。」
「你呢？」
「我走不了。」
「我不會把你留在這裡。」
「你留下來也救不了我。」
女人將另一枚鑰匙塞進她手裡。
「去江邊，找一艘掛著白色布條的船。船上的人會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
女人看著她，聲音發顫。
「你父親。」
倉庫大門被人從外面撞開。
強光瞬間照進來。
一道熟悉的男聲在門口響起：
「林小姐，沈總請你回去。」
林知微攥緊鑰匙。
是沈崇山的秘書，趙啟。
而女人已經驚恐地退到了貨架後方。
林知微環視一圈，迅速將木盒塞進外套內側。
她沒有逃向排水通道。
而是抬手關掉了倉庫里唯一一盞正在閃爍的應急燈。
黑暗降臨的剎那，她抓住女人的手，朝貨架另一側衝去。
趙啟在外面厲聲喊道：
「攔住她！」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逼近。
林知微帶著女人跑到倉庫後門，卻發現鐵門已經被鎖死。
身後傳來手電光。
「林小姐，別掙扎了。」
趙啟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
「你母親留給你的東西，原本就不該屬於你。」
林知微回過頭。
「你怎麼知道是我母親留的？」
趙啟的腳步停了一瞬。
就這一瞬間，林知微確認了。
他知道木盒的存在。
也知道她母親曾經聯繫過這個女人。
「抓住她們。」
趙啟不再廢話。
兩名男人從側面撲來。
林知微將女人推到牆邊，抄起旁邊的鐵棍，朝其中一人的手腕狠狠砸下。
男人慘叫一聲，手電筒滾落在地。
另一個人從後方抓住林知微的肩膀。
她肘部向後猛擊，對方吃痛鬆手。
女人趁機撿起手電，照向屋頂。
「上面！」
林知微抬頭，看見倉庫頂部有一扇維修天窗。
天窗下方堆著幾隻木箱，正好可以借力攀上。
她扶著女人爬上木箱，伸手去推天窗。
天窗紋絲不動。
「鑰匙！」女人急聲道。
林知微立刻摸出剛才的銅鑰匙。
鑰匙插進旁邊一個生鏽的鎖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