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明翻開文件袋,迅速查找資料。
「遠科科技成立時,顧承澤擔任過一段時間的海外法律顧問。後來他離開遠科,進入一家離岸基金工作。」
林知微問:「他為什麼突然回國?」
「半年前,他給我發過一封郵件。」
沈硯川說:「郵件里只有一句話。」
「什麼?」
「他說,林氏集團當年的帳,不該只算在沈崇山頭上。」
林知微的眼神微沉。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在查?」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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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沒有找他?」
「找過。」
「他不見你?」
「他拒絕見面。」
「那你今天為什麼會出現在舊倉庫?」
「因為我收到了一條消息。」
沈硯川從手機里調出一張截圖,遞給林知微。
發件人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內容只有一句話:
九點三十分,林知微會死在雲港。你不來,就替她收屍。
林知微看著那條消息,瞳孔微微收縮。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當時沒機會。」
「你在療養院有機會。」
「我不確定那是不是陷阱。」
「所以你就跟在我後面?」
「是。」
「你在舊倉庫外等了多久?」
「二十分鐘。」
「你知道裡面有人?」
「知道。」
「你沒有提前進去?」
「如果我提前進去,他們會立刻轉移顧承澤,也會發現你已經被盯上。」
林知微收緊手指。
「所以你把我當誘餌。」
「我安排了人在外圍。」
「可他們還是帶了槍。」
「他們不是沖你來的。」
「子彈擦著我過去。」
沈硯川沉默。
林知微將手機遞迴去。
「你的解釋,我會自己判斷。」
她看向冷庫深處。
「現在先查監控。」
工程部負責人立即回答:「地下三層的監控系統已經停用了至少兩年。」
「停用的系統為什麼會有攝像頭亮燈?」
對方一愣。
所有人抬頭看去。
冷庫門頂的紅色指示燈已經熄滅。
周既明走過去,拆下攝像頭外殼。
裡面沒有線路,只有一個微型存儲裝置。
「這不是項目部原裝的。」
他將存儲裝置取出來。
「有人臨時安裝。」
沈硯川對陳默道:「查所有進出地下三層的記錄,重點查近三個月。」
「項目部的門禁記錄可以調,但如果有人修改過……」
「把伺服器帶走。」
工程部負責人臉色發白。
「沈總,伺服器不能直接……」
「出了問題我負責。」
沈硯川看了他一眼。
「現在就帶人去拆。」
陳默立刻離開。
警方進入地下三層後,開始對冷庫進行勘查。
林知微沒有繼續留在現場。
她和周既明走出項目部,站在積雪未化的台階上。
「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周既明問。
「查沈遠庭。」
「從哪裡查?」
「先查他的死亡記錄。」
周既明微微皺眉。
「沈遠庭不是在六年前因病去世嗎?」
「公開資料是這麼寫的。」
「你懷疑他還活著?」
「不。」
林知微看著遠處的江面。
「我懷疑他不是死於公開資料里寫的那場病。」
周既明沒有立刻說話。
沈遠庭是沈氏集團的創始人,也是江城最有名的商界人物之一。
六年前,他因突發心梗去世,葬禮規模極大。
當時沈硯川親自主持葬禮。
如果沈遠庭的死亡有問題,沈硯川不可能毫不知情。
「還有一件事。」林知微說。
「什麼?」
「查十年前雲港火災的遇難者名單。」
「警方當年已經查過。」
「我不相信那份名單。」
「因為屍體沒有確認身份?」
「因為那場火災發生在廢棄倉儲區,卻只有一具屍體。」
她的聲音逐漸冷靜下來。
「一個人進入火場,帶走一隻公文包,留下腕錶和戒指,再讓一具無法辨認的屍體替自己死亡。這個過程需要有人提前準備,也需要有人負責善後。」
「你認為那具屍體不是你父親的?」
「我認為那場火災本身就是為了製造一個死亡結論。」
周既明點開手機備忘錄。
「我會查。」
「查完之後,再查同一時間段從雲港離開的車輛。」
「十年前的監控大概率已經不存在。」
「那就查過路收費記錄、碼頭出入登記和保險理賠。」
「明白。」
周既明記下最後一項,抬頭看她。
「你今天沒有回沈家,需要我幫你找住處嗎?」
「不用。」
「你現在住在哪裡?」
林知微抬眼,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不遠處。
沈硯川站在車旁,右肩明顯無法活動,陳默替他打開了車門。
他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轉頭看過來。
隔著紛落的雪,兩人的目光短暫相遇。
林知微很快收回視線。
「我會住酒店。」
周既明問:「你一個人?」
「暫時。」
「我讓事務所的人在附近安排安保。」
「不用太多人。」
「至少留一個。」
「可以。」
她剛要上車,手機忽然響起。
是一個陌生號碼。
林知微按下接聽。
「林小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女聲。
她的心口微微一緊。
「你是誰?」
「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的母親。」
林知微沒有說話。
對方繼續道:「十年前,她把一樣東西交給了我。」
「什麼東西?」
「她說,如果有一天你開始調查林氏舊案,就把它還給你。」
「你在哪裡?」
「雲港老碼頭,七號倉。」
「什麼時候?」
「現在。」
林知微抬頭看向江邊。
「你為什麼現在聯繫我?」
「因為有人已經找到我了。」
電話里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聲,隨後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林知微立刻問:「你還好嗎?」
對方沒有回答。
幾秒後,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要帶沈家的人。」
通話中斷。
林知微放下手機。
周既明看著她:「誰?」
「我母親認識的人。」
「她約你去七號倉?」
「嗯。」
「我陪你。」
「你一個人去。」
周既明臉色一沉。
「你剛才答應過安排安保。」
「你是安保,不是沈家的人。」
「你知道那裡可能有人埋伏。」
「所以才不能帶太多人。」
「知微。」
「你留在車裡,保持電話暢通。」她看著周既明,「如果我十五分鐘沒有出來,立即報警。」
「我不同意。」
「這是委託人的要求。」
周既明沉默地看著她。
林知微伸手拉開車門。
剛要上車,她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硯川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我送你。」
「不需要。」
「七號倉不是你能單獨去的地方。」
「你怎麼知道?」
「那裡的倉庫已經廢棄十七年,最近卻有一條新鋪的電纜通往地下。」
林知微看著他。
「你查過?」
「今天上午。」
「所以你知道那裡有人?」
「知道。」
「你還讓我去?」
「我不會讓你去。」
「你又要替我做決定。」
「這次不是決定。」
沈硯川看向她,臉色因為肩傷顯得更加蒼白。
「是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