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同時停住。
她蹲下身,將手電光移到地面。
金屬箱周圍有幾道淺淺的水痕。
水痕一直延伸到冷庫門口。
「有人剛來過。」
沈硯川也看見了。
「陳默,通知警方。」
「是。」
陳默剛拿出手機,頭頂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某個閥門被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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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冷庫的通風口開始噴出白色霧氣。
工程部的人臉色一變。
「沈總,冷庫系統被重新啟動了!」
溫度儀錶盤上的數字開始飛快下降。
零下十度。
零下十五度。
零下二十度。
林知微立刻起身。
「出去!」
幾個人轉身往門口跑。
可冷庫門在這時猛地合上。
沈硯川撲過去,用肩膀擋住了即將閉合的門,卻被門板重重撞了一下。
「沈硯川!」
林知微衝過去,和他一起抵住門。
門外的陳默用力拉住門把,可冷庫鎖死系統已經啟動,門縫正在一點點縮小。
「手動開關在裡面!」
工程人員大喊:「右側牆上有緊急釋放裝置!」
林知微環顧四周。
白霧已經迅速蔓延,視線變得模糊。
「在哪兒?」
「紅色箱體,距離門口三米!」
沈硯川一把拽住她。
「我去。」
「你留下頂門。」
「林知微,去找開關!」
「我知道。」
她掙開他的手,轉身沖向右側牆壁。
冷氣像無數細針扎進皮膚。
她幾乎看不清前方,只能憑著工程人員的指引摸索。
腳下忽然踩到什麼東西。
林知微低頭,手電光照見一隻掉落的皮鞋。
鞋底沾著暗紅色的血跡。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
顧承澤來過這裡。
可他人在哪裡?
紅色箱體就在前方。
林知微伸手拉開外殼,裡面卻沒有開關,只有一塊被撬開的金屬板。
「這裡沒有!」
「怎麼會沒有?」
「有人提前拆了!」
冷庫門又往下沉了一寸。
沈硯川的肩膀被門板壓住,額角滲出冷汗,聲音卻仍舊沉穩。
「箱子後面。」
「什麼?」
「開關在箱子後面。」
林知微回頭看去。
距離門口最近的那個黑色金屬箱,正好擋住了牆角。
她立刻跑過去,用力推箱子。
箱子紋絲不動。
「太重了!」
沈硯川咬緊牙關,肩膀猛地發力,將門板向外撐開。
「用撬棍!」
林知微抓起地上的工具,插進箱底。
周既明衝過來幫忙。
兩人一起用力,金屬箱終於向旁邊挪開半米。
牆後的紅色手動開關露了出來。
林知微撲過去,扳下開關。
冷庫門的鎖死警報終於停止。
門板緩緩升起。
外面的空氣灌進來,幾個人跌跌撞撞地衝出冷庫。
沈硯川最後出來。
他的右肩已經被撞得無法抬起,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林知微看見他這樣,腳步停了停。
可下一秒,她便移開目光。
「冷庫里的東西呢?」
陳默立即帶人進去。
幾分鐘後,他拎出那個黑色金屬箱。
箱子已經被人打開。
裡面依舊是空的。
只有底部粘著一張小小的紙片。
林知微接過紙片。
上面列印著一行字:
你們找錯了地方。
周既明臉色難看。
「有人故意把我們引到這裡。」
「不是為了讓我們找東西。」林知微說。
她抬起頭,環視地下三層。
「是為了把我們困死在這裡。」
沈硯川看向冷庫門頂。
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攝像頭,紅色指示燈正在閃爍。
有人一直在看著他們。
下一秒,項目部所有燈光同時熄滅。
黑暗中,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這次,是林知微的手機。
她接通電話。
沒有人說話。
只有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林小姐,你想知道林遠山最後見到的人是誰嗎?」
林知微屏住呼吸。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
「那什麼重要?」
對方輕笑一聲。
「重要的是,沈硯川沒有告訴你,八點十七分之後,他又回過一次雲港。」
林知微轉頭,看向身側的男人。
黑暗裡,她看不清沈硯川的表情,卻聽見他忽然開口:
「掛掉。」
電話那頭的人聽見了他的聲音,笑意更深。
「沈總,十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麼喜歡替她做決定。」
通話中斷。
應急燈在這時亮起。
昏暗的紅光下,林知微清楚地看見沈硯川的臉色。
這一次,他沒有否認。
她將手機從耳邊放下。
「你回過雲港?」
沈硯川沉默。
「什麼時候?」
「當天晚上。」
「幾點?」
「九點四十。」
林知微看著他,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消失。
「我父親出車禍前,你又回到了雲港。」
「是。」
「你見了誰?」
沈硯川沒有回答。
林知微輕輕點頭。
「好。」
她退後一步。
「你不說,我自己查。」
沈硯川伸手想拉住她。
林知微避開了。
「別碰我。」
「那裡太危險。」
「真正危險的從來不是地下三層。」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是你。」
地下三層的應急燈一盞接一盞亮起。
昏紅的光線落在每個人臉上,像給所有人的表情蒙上了一層不真實的陰影。
林知微站在沈硯川面前,等他的回答。
可他只是看著她。
那雙一向沉靜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遲疑。
不是不願意說。
是他知道,一旦說出口,他們之間便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
「你見了誰?」林知微又問了一遍。
沈硯川垂下眼。
「林遠山。」
周既明立即抬頭。
「你說什麼?」
「九點四十分,我在雲港碼頭見到了林遠山。」
林知微的呼吸驟然停住。
她一直以為,父親在八點三十二分離開青禾療養院後,便直接去了城郊公路。
警方記錄里,他最後一次被人看見,就是離開療養院。
可沈硯川告訴她,九點四十分,他又出現在了雲港碼頭。
「他還活著?」
「活著。」
「你們談了多久?」
「不到十分鐘。」
「談了什麼?」
「他讓我帶你離開江城。」
林知微怔住。
沈硯川繼續道:「他說沈家已經有人盯上了你。如果他出了事,讓我把你送到國外,永遠不要回來。」
「你答應了?」
「我沒有。」
「為什麼?」
「因為我不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