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賀蘭鈺又去了蓮華坊,不過又被拒之門外了,也不惱。
知道她身上來事了,只好不去惹她。
但是呢,而後賀蘭鈺又得跟著允太后前往宮外的方山巡幸,禮佛,游觀,建寺,聽講經論義,以及籌劃營建皇陵等,得在北苑駐留幾天。
這是幾個月開展一回的遠行,太后去哪,他就跟著去哪,當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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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大型活動有百官隨行,儀仗護衛,但不能帶後宮嬪妃。
……
今日下午,這會兒允太后精神尚佳,興致勃勃的聽僧人講經說法。
賀蘭鈺一邊聽著,一邊抄錄心得。
以前他覺著這些經文講義飽含至理,因而求知若渴,現在倒有點靜不下心來了。
也不知道前幾天悅兒看了信後作何感想,有沒有消氣一些……
他真的許久沒有好好看看她了,迫不及待想回宮去。
不知後天能不能返程……
他心思一動,抑制不住想念,便在紙上隨筆寫下所見所聞:
『悅兒
這靈泉宮的泉水清澈見底,冬暖夏涼;
登方山頂的山路旁有一片野櫻樹,結的果子半黃不綠,想來味道應該很酸。
從前我偷摘了野果子嘗,說酸,勸你說不能吃。
可你偏不信,非要嘗,酸得小臉皺起,把果子扔給我,哄我再嘗一個。
你鬧著,我笑著。
從山頂上可看山川田野,還能看到皇宮屋宇、御河,隱約可見蓮華坊。
日後有空閒,我想陪你去看看外頭的風景。
城邦安定,百姓和樂,我心甚慰……』
……
他越寫嘴角笑意越深,寫得專注投入,專注到太后也注意到了他的分心,
「陛下,方丈講〈維摩詰經〉,方才講到了哪一句?」
這是隨時考問他。
賀蘭鈺趕緊回神,恭敬垂手行禮,答道,
「隨其心淨,則佛土淨。大意為,淨土不在外界、無法尋求的所謂極樂之地,心無雜念,便是淨土。」
允太后點點頭,算過關了,沒有計較,側面敲打一下讓他認真聽講。
賀蘭鈺暗自鬆了口氣,靜心凝神,繼續聽講抄錄,不敢大意了。
等到了晚上,他就私下裡把寫的東西交給信使,交代他送回宮去給蓮華坊的允貴人。
信使收了信,向那頭請示。
太后的人檢查過,並無不妥,不過是些男女私話罷了。
這才將信同其他信件一起送回宮去。
等信使回到北苑,賀蘭鈺問起允貴人收了信是什麼反應,有沒有回信。
信使搖搖頭,說沒有回信,那允貴人只交付了一句,「恭候陛下回宮」。
賀蘭鈺失笑,倒也在預料之中。
然後直接把抄的幾份經義和見解交給信使,說再把這個送回去給允貴人,讓她多讀多學。
這丫頭。
夫妻之間有「福」同享才是,不能光他一個人在這聽這些枯燥高深的經義。
……
「陛下聖安……」
美人身著寬袖襦裙,頭上烏髮半挽,鬆散搭著,美目含情,故作冷酷,身姿修長,體弱,腰肢不盈一握。
恭順地朝他行禮。
賀蘭鈺看了又看,差點不捨得眨眼,連忙把人扶起,揮手,
「把燈火亮好,都下去吧。」
「是。」
旁邊的侍女陸續退下,掩上屋門。
此刻就剩榻上的二人,相對而坐。
之前賭氣把皇帝拒之門外,一兩次還好,當男女情趣。
如果被有心人編排,被太后那邊得知,太后肯定又要不高興了。
太后時常訓誡後宮妃嬪,切不可恃寵而驕,應安守本分,對她們兩個親姪女也是同樣要求。
允長歡現在沒理由拒絕他,只是面上有點不好看而已,不想給他好臉色。
「阿悅……」
賀蘭鈺手指輕撫著她的嬌顏,他的阿悅沒變,不,比三年前更好看了。
真好,還能回到她身邊。
他語氣溫柔,帶著她所不知的慶幸,像是對舊情的萬般繾綣。
……
允長歡狐疑地看著他,微有些豐潤的俏麗的臉上帶著防備,
「陛下如今怎的想起我來了,還是說欣兒妹妹那邊做了什麼惹得你不滿?」
賀蘭鈺笑笑,將她擁入懷中,是記憶里的柔軟和馨香,
「都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想你了,就過來了。」
「這些天我做的那些,悅兒難道還不知我的心意?」
允長歡指尖勾著一縷髮絲纏繞,心下訝異,態度軟了大半,嘴上卻不留情,
「不知道,東西我都扔了。」
男人摟著她,低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順著衣料傳進她肌骨里去。
「扔了也無妨,」
他拇指蹭過她鬢邊那縷散發的尾梢,
「我再給你備些更好的——只要你喜歡。」
背後的酥癢,他滾燙的氣息包圍,讓允長歡有些怔愣。
這人,都哄成這樣了,那她還怎麼生氣。
她不說話了。
……
「悅兒,還有一件事情……」
他斟酌著措辭,有些猶豫。
「陛下請說。」她應和著。
故意用的敬詞,語氣卻不甚恭敬。
脾性還是同以前一樣,只在他面前顯露。
「太后讓我……與后妃早日生下皇子……」
他坦言相告。
允長歡沒太理解,只是忽然想到,
「你同欣兒妹妹好了近三年,時常寵幸……怎麼……難道你?」
這人那方面有問題?
女子眨眨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想什麼呢!」
賀蘭鈺點了點她的額頭,有些哭笑不得,
「我同欣兒未曾有過夫妻之實,同其他妃子也是……我身體好著呢,這點你不用擔心。」
她更疑惑了,
「當真?」
「那這孩子……你要怎麼生?」
賀蘭鈺目光灼熱,將她放躺,動作生疏地抽去衣帶。
他的身體好不好,她等會就知道了。
至於想跟誰生,
「當然是想和你啊……我的好悅兒……」
他聲音低啞,動作霸道中帶著溫柔,讓允長歡有些腿軟,
「你輕些!……我還沒準備好……」她嗔他。
像草原上餓了三天的狼似的,逮著一塊肉後瘋狂進食。
壓抑隱忍久了的人瘋狂起來,確實可怕。
平常他是儒雅溫潤、極致守禮的君子做派,呵,都是虛偽假象。
「我等了好久了,悅兒……」
雖然被揭穿了,但賀蘭鈺還能耐心地在她耳邊辯解幾句。
他等了三年了。若不是因為那可惡的變故!
以前他們就愛咬耳朵,說悄悄話,現在也一樣咬耳朵,說些不能為外人知道的東西。
畢竟隔牆有耳。
……
今夜,
可憐湖中一片小舟,偏遇上大雨滂沱。
暴雨中湖面激盪,雨打風吹,幾復傾翻。
小舟無力抵禦,只能任由暴雨侵襲,
內艙盛滿雨水,直至夜半凌晨方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