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神明不幫你,說明他相信你。
宮醫生每個月固定日期來,為時雲崢做常規檢查,根據他身體情況,制定一些調養的方案,每次也會為我調理,我們似乎適應了他每月都來的頻率。
宮正這個月來了三次。
"時雲崢身體有什麼問題?我看你最近跑得挺勤的。"
"是他喊我來的,說想重新制定復健方案,所以來得頻繁一點。"宮正靠著門框,神色悠然。
有一次我路過書房,看見他在給時雲崢做檢查。他蹲在輪椅前面,兩隻手沿著時雲崢的脊背一節一節地往下摸,摸得很慢也很仔細,手指在每一處都停一會兒,像是在數什麼。然後從包里掏出一個小本子,寫了好幾行,字很小很密。他頭都沒抬,我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他也沒發覺。
這人看病是真仔細,難怪時家一直用他。
我不知道時雲崢工作那麼忙,為什麼還有主動調整了復健頻率。"這樣他身體吃得消嗎?"
"宮醫生,你能跟我詳細講講他的身體情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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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口,宮正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看不出來,你還挺在意他?"
我就是討厭他這張嘴。
明明話裡有話,偏偏說得漫不經心。
他的神色收了收,"小時總是T8位置的脊髓損傷,當時送過來的時候傷得很重。
墜樓後髖骨骨折,骨盆和雙腿粉碎性骨折,胸椎多處骨折,造成了T8位置的脊髓損傷。多發骨折制動,錯過了最好的恢復期,整體復健效果並不理想。他年輕,可脊髓損傷的後續併發症很多,他有躁鬱症你知道嗎……"他頓了一下,"但太具體的,對不起,南小姐,我作為時家的私人醫生簽過保密協議,沒辦法過多透露我僱主的病情信息。畢竟,他是時家唯一的直系繼承人。"
他能說的,我聽著都驚心動魄,更不敢想像當年他是怎麼撐過來的。他剛才說那些診斷的時候說的太快了,髖骨、骨盆、胸椎、脊髓——一串傷勢像背課文一樣不帶停頓。大概跟時家的人匯報過太多次了吧,可我聽著只覺得疼,一點都不想聽第二遍。
"那他的腿……如果努力復健,有沒有可能恢復行走?"我還是不死心。
宮正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語氣很平淡,"完全性的脊髓損傷,以目前的醫療水平,是無法從根本上康復的,很多人終生無法站立行走,並且終生大小便失禁。他具體的情況我無可奉告,但能告訴您的是,他心態有了可喜的轉變,變得積極主動,大概緣由在您。"
"如果您對他的期望是恢復健全,重新站立行走,那以目前的情況來說,只能是奢望。但最大程度的自理,相信他不會讓您失望。"
」我對他的愛,跟他能不能變回健全人完全沒有關係。「
我只希望他不要那麼苛待自己,放過他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停了一瞬。
"愛可以產生奇蹟。"宮正喃喃了一句。
然後他手插在口袋裡,
轉身走了,沒有再回頭。
沒過幾天,時雲崢滑著輪椅進門,額頭有薄汗,臉色帶著少有的紅潤,額角的頭髮被汗浸濕了。
"南歌,我的設計入圍了!"
"太棒了!"我是真心為他高興,"我就說你一定能行,一定會成功的。"
"這次的設計,公司做了重點規劃,為衝擊本年度的設計大獎做了最充足的準備。"他講著他的規劃,整個人躊躇滿志,眼睛亮亮的。
我看著他閃閃發光的樣子,腦子有點不受控了。
幾乎聽不進他說什麼。
他整個人都在我心裡,占得滿滿當當的。
而且,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他,是屬於我的。
只屬於我的。
"而且,南歌,"他望向我,"我戴著支架,能站起來了,能慢慢挪動了!"
"南歌!"
"南歌!"
他嘴唇翕動,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南歌!"他捏了捏我的臉。
"啊,疼!"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有啊,你說要去衝擊大獎!"
他無奈地拉著我的手,放到他的癱腿上。
"我說,我戴著支架,能站起來了,能慢慢挪步了!"
"天啊!"我吻著他,"時雲崢,太好了!"
他看著我高興成這樣,眼睛也亮晶晶的,"這樣的我,會不會有那麼一天真的能走了?南歌,你說那時,是不是就配得上我的南歌了?"
他望著我,滿臉的期待。
我握著他的手,"時雲崢,不管未來怎麼樣,我都會一直愛你。你能不能走都不要緊,我會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