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靜的專屬住院層亮如白晝。
拱形立柱打燈轉角,男人赫然衝出,修竹枝挺的身形急慌捕捉什麼,驚的兩端長輩條件反射恭身迎站起來。
花禧被幾名保鏢攔臂截停,薄軟面頰皙透如霜,淚痕明顯,無措疲乏的潰敗感宛若藤蔓纏身。
腦袋昏重,凝滯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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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綏行眉骨挾怒不減,更添絲狠絕凌厲,耷拉的手臂血殘頹傷,往日若松間明月的峭冷身姿堪折不斷,此刻急闊走浸染幾縷風塵。
四周憑人臉色過活,對這冷麵殺神悚然惱慍模樣,都心存畏懼的屏息凝神,瞧對面走魂似的女孩,惋惜的生怕不留意也被吊死。
「跑,你夠膽啊。」
僅兩米距,他帶喘站停,目光懾人地緊盯她,濃絕眉骨斂皺,眸色覆深的眼眶充血稠紅。
「花花…」
身旁沒再攔,花禧捏緊手心,沒表情看他,眼皮睏倦垂下,轉又無事朝後走。
裴綏行拳攥咯響,粹黑沉黯的眼裡風暴肆虐,她背影利落平靜,公開赤裸嫌惡厭棄,輕飄再忽略無視,腦中自始以來絕不容錯的自縛枷鎖,剎那斷弦般脫離既定軌跡。
「叮——」
電梯開,花禧長睫撲動,餘光注意人影,心頭絞緊迅速站進,立馬急摁下鍵,怯生駭懼一瞬暴露。
「哐當!!」
她瞳孔放大,叱吒疾來的腳步聲迴蕩整條通道,骨骼寬硬的手掌快准強勢插進梯縫,胸前一緊,徑直被人拽領拎扯出去。
厚實如山的窒悶感,伴著清新微澀的冷荷味,劈頭蓋臉直往鼻翼鑽,懸殊蓬勃的力量感潰敗失控,不容抗拒的揉她進懷。
花禧臉貼胸膛,撞的眼裡黑白交錯,腳跟不穩險些暈厥,滾燙雙唇碰蹭到耳垂,她猛縮遭強摁,渡來的駭人氣息好似岩漿涌動。
「喜歡。」
裴綏行聲極輕,透著絕對理智的早該篤定,字字生硬艱澀。
「我喜歡。」
「喜歡花花。」
呼吸粗急,重砸耳膜。
她還沒回神,心臟先跟刺縮,全方位受迫壓制,噁心嫌躲,冷淡諷道:「滾遠點,別詛咒我。」
「……」
裴綏行怔僵半身,眸光寂黯,緩和後放開,喜怒難辨的撩開她耳邊碎發,自然牽手,噙笑但冷清像風的音質沒有任何溫度。
「你今晚說的我都不想聽。」
「我就不當真了。」
「走,回家讓我親親。」
對面譚老爺子攙扶走出,眯眼抬望盡頭小年輕,有說有笑,也不像傳的不睦,不禁往旁聊趣說:
「你啊,感情事理不清,問問小行,都是親兄弟,不丟人,這孩子雖性子冷僻,瞧會疼人的。」
「問他?」譚珘聲沒忍哂笑,瘦長指節撥弄枚老式玉牌掛件,遞去不遠處的視線耐人尋味。
「爺爺還該早些睡,眼神都熬壞了。」
話剛落,空氣凝肅的廊道突然暴響清脆「啪!」聲。
劃破寂靜,封鎖迴蕩。
仿佛一記重錘擊碎全部偽裝假象,威震在場所有人的視覺聽覺。
連一向高素質的保鏢、私家警衛都罕見面露震愕,十幾位族內尊長更是驚惶駭怪的豎眉瞠目,其中有人難置信的跌坐回去。
花禧眼圈通紅,忍顫情緒,捂著被他突然舔濕的脖頸,麻痹虛脫的半條臂彎控制不住的戰慄抖動。
「哭什麼?」
「你打人,你還哭上了。」
裴綏行身形勁黑挺拔,冷白臉皮紅了大半,眼睛犀亮,英雋輪廓硬顯緊動,眼神恣肆的戲睨她。
「…死人,你就不正常。」
「那又怎樣?」他欠身拉拽她肩膀,單手就輕易箍住全部反抗。
「你該表態了,到底怎樣才接受我。」
「不說清楚,我不正常,待會帶花花去找我們下輩子。」
花禧淚眼模糊的怯看他,呼吸更喘。
「…我之前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沒把握住。」
「機會?」裴綏行聽險氣笑。
「我都不想拆穿你,你那態度是真心想要我嗎?」
「我根本不想要你!」
「不要也得要。」
兩人嗡吵震到對面,譚老爺子聽的女孩哭腔眉頭直皺,周圍比起看戲,更像在焦灼兩人為彩禮嫁妝談崩,糾扯出各自相關利益發愁。
裴泓青見混帳緊纏人不放,兩人憤憤相對還都不服輸,隱怕失了分寸,極端應激再生事故。
他惡嘆一聲,徑直快往前趕,秦特助和程秘書觀望半天也跟上。
「老大哥,老大哥。」中間國字臉裴家五伯,突然躍身攔截。
「家主真的嗎?」
「什麼真的假的?」裴泓青心頭拱火哧懟,冷硬面廓更顯黑。
「家主這架勢,真…真上趕著入贅啊?」
「……」
花禧看他一副理直氣壯的怒斥惡樣,話語被卡在喉嚨中的酸澀感膨脹吞沒,唇角下彎,低頭瞬間眼裡盈滿的濕意如珠斷線,說出的每個字仿佛都帶著細微裂痕。
「…我以前有多好哄你不是不知道,我給過你多少次機會啊,你有一次認真…真心的珍惜過嗎?」
「憑什麼要求我現在再給。」
「以前是我不懂,怪我不好花花,我跟你鄭重道歉好不好。」裴綏行眉梢緊擰,俯身給她揩淚遭推開,壓著該有耐性與學哄經驗,緊跟她氣轉方向。
花禧胡亂撇擦兩下,糯白面頰婆娑紅成片,心底多年密麻成結的心思,都已自愈的不見傷痕,跟他直面坦誠布公說:
「過去事可以原諒,你沒有背叛我,也不算我自作多情。但你這些年做的這些…我沒法感謝。」
「…你是護著我,但也像變態監視我所有。」
「原諒就好。」他盯著濕黏眼睫,清寒點熠的桃花眸盛滿不大身影,薄唇微抿,嗓音輕緩許多。
「我聽你的,以後我們好好過。」
花禧淨透雙眸清瑩晶亮,顰眉煩看他,朝後退了兩步,「你亂想什麼,我現在又不原諒你。」
裴綏行略一遲疑,不去跟她反駁對錯,直取目的,「我承認回國後欺負你,是我私慾偏激,每次還挺清醒、享受。」
「是有些不正常,怪我。」
「我該道歉,但是花花,要得補救機會的。」
花禧神情微斂,眸光漸冷。
「沒有。」
「我不想跟你重來,也沒大度到跟個瘋子過一輩子。」
後趕來的三人聞言皆怔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