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前提是好好說話,你有一次、一次跟我鄭重坦白,公開坦誠的說過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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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不都知道了。」他眉鋒戾隱陰霾,眼底波瀾不掩。
花禧看著他,鼻腔止酸,越怪過去幼稚膚淺,「我已經跟你說過很多次,沒意義的事過了最需要的時間點,說出來只會讓人噁心。」
「以前,我問過很多次你家裡情況,你閉口不談,要麼錯怪反感,我沒給你機會嗎?」
「我不跟你談我低智的委屈心思,你出國一聲不響,回來後當沒事發生來恐嚇威脅,你不是了解我嗎,明明知道我最怕什麼,還要故意這樣。」
「今晚也是,我不信你和你舅舅沒串通好,你們綁我去看戲,經過我同意,跟我商量了嗎?考慮過我會當真害怕嗎,想聽你們一大家的秘密破事嗎?」
她暫歇平復情緒,輕飄的又戳說:「誰賭算的過你啊,跨國都能把我圈死在這,這麼厲害,怎麼就算不到我現在最討厭的就是你。」
「……」
裴綏行低頭捻指,眼神微掀肅殺凜冰,輪廓精雕銳利,腦中零星半點的懷愧虧欠逐被消耗殆盡。
他百般遏壓本性嗜欲,屢次附和討好卻還被深深厭棄忽視,胸膛喘動惡抑,緊拳抖握,沸騰鼓脹出被她肆意玩弄的掐尖責怨惱恨。
勁力灌風般穿抓她肩頭,摁揉進懷的動作近乎粗暴,高挺身形不復往常清肅的急促深吸,明晰聽辨自己無措繳械的擂鼓心跳,掌上力度更緊更重。
花禧圓眸痛彎,骨頭連肉擠壓生疼,眼淚一下刺激抖出,簡直喪心病狂,顫腔擠溢嚷恨說:
「…你最好捏死我!死了也不可能跟你重來,渾身缺點,鬼看都嫌…」
裴綏行速度捂牢死嘴,眼底深處薄積潮怒,恨不得刺透她這張不知死活蠢樣。
「耍我好玩嗎?」他頷首緊盯她,薄唇帶熱蹭到額頂,「知道我心思還敢無視裝不懂。」
「我故意?還不是你先存心對待。」
「你但凡在公開場合承認我,主動親密點,說兩句我愛聽的,還不是心甘情願順著你。」
「傷口包這麼明顯,在你面前晃半天,不哄人就算,連句像樣話都沒有。」
她臉蛋惱皺慍紅,裴綏行覆攏戳挲。
「怕我躲我,有用嗎?」
「真當我怕你死?」
「死了反倒好,當日燒,骨灰就那麼點大,隨身帶著最省心。」
「必要時,還能吃了。」
尾句空冷虛渺,他松環住她。
花禧渾身躥躁忽覺有嗖涼從頭頂打旋吹降,訥然對上濃墨沉深的詭森雙眼,不見絲玩笑作弄,近貼壓抑的直逼心窩。
「…憑什麼。」
「你從不表達,憑什麼要求人來懂你的鬼心思。」
她眼裡霧潮湧聚,莫名升起無邊密密心慌,唇瓣微張縫,話堵喉嚨梗繞幾遍,不理解難服氣的神情更加決絕。
「我現在明白你了,還真別說的好,你這心意就是詛咒,我以前腦中毒才想要。」
裴綏行沒表情動睫,伸手撥弄她頰邊碎發,「別說反話花花。」
「你就裝吧,我從不講反話。」花禧撇臉,抬力掙脫他桎梏。
他沉問:「那為什麼留我送的全部。」
她心臟驀緊,眼睫輕淺錯顫,面上不顯的靜默望他,縮在衣袖的手不自覺收緊,抿聲篤定說:
「只是不甘心,留著提醒。」
「我不甘心被你莫名其妙分手丟掉,這些東西證明過你真存在,時刻提醒我現在要點臉。」
「沒分手。」
她眼裡太過澄粹,一覽無餘不剩絲縷情愫,裴綏行陡兀沒底慌措,來不及思慮俯就急迫靠近。
「沒分手,我沒說過。」
「一走幾年沒聯繫,和分手有區別?」花禧厭煩退後。
「懶得跟你多說,你腦子不正常。」
「我正常。」他漆眸挾著風雨欲來,低冽嗓音淡漠若湖面拂風,只激越起很淺漪動。
「我明確知道自己要什麼,也承認對你是偏激了些。」
「你知道就好。」她眉眼疲倦垂落。
「…我不就跟你談過嗎,就非折騰死我?」
裴綏行覆額按穴,死嘴軟聲撂狠話,沒一句能聽,原就消磨的耐性,隨著肩膀那點冒尖刺痛撩火欲燒,儘量忽略難咽的極端負面。
「花花,你知道我要什麼。」
「別跟我犟了好嗎?」
花禧心累卸力,省去彎繞赤裸說:「到底是誰沒認清現實。」
「又不捨得殺我,還不放手,求著人哄,怎麼還擺上譜了。」
「我以前怎麼哭找你的,你最了解,想和好,至少也該拿出態度還原一下吧。」
「你說什麼?」他往後半退,目光駭沉的掃過她臉,再次低頭卻被戲弄的激憤滔怒,在身前急劇充血擴張,清冷麵上氤氳濃濃暴戾氣息,緊拳的胳膊繃帶洇顯點紅。
花禧素淨面龐譏嘲更深,沒臉沒皮纏著她怎麼打罵都不覺冒犯,觸及到這高貴自尊瞬間變臉。
「這就受不了?我求你說喜歡的時候可連自尊臉皮都沒要。」
「你表現的非我不可,怎麼要求哭兩下就不演了?」
「也沒見得你心思多深啊。」
「出去!」
「現在就給我滾出去。」裴綏行眸色狠戾,寸寸攫盯她,吐出的字夾槍帶棒般惹火,指門怒斥。
花禧心頭驀松,臉僵但發自內心懈累抿彎唇,理順衣裳,迅快不猶豫的往外走,胸口心跳砰響,仿佛霎那得到自由呼吸,急切熱烈。
把門又回頭看他,男人視線滾燙焦灼,高濃度淬黑的瞳孔涌動著猩紅似的歹欲殺念,緊繃的肌理廓形宣洩主人情緒瀕極,通身散發著上位者不可侵犯氣場。
她暗浮激動,怯懦卻無懼最後一次說:
「其實你就算不出國,我跟你分手也是遲早的事。」
「你永遠學不會正式看待我,又憑什麼要求我處處包容你。」
「砰!」
一瞬關合,她背影徹底消失。
裴綏行眸光跟至逐漸昏黯,嘴裡惡喘,頭脹欲裂的轉對瓷牆,闔眸力壓該追上掐死她的衝動,各般嫉恨懊惱沖醒整張顱頂胸腔。
控制不住,想掐死她。
掐死她,他真要掐死她。
「嘭!」穿透搗拳,指骨掌關節紅痕觸目,手腕繃傷,鮮血滲透。
滿腦都是最後兩句,險氣遙站不穩。
半歇,追其本質的貪想所求所念,矜傲身姿折半,壓抑挫敗的緩蹲下去。
…
走廊對立嚴肅靜悄,警員保鏢目不斜視地挺直站守。
十幾位上年紀的族中長輩,表情隱晦的瞟朝盡頭,齊刷看透女孩淒白臉色,暈紅眼眶,饒都在心底嘖嘖稱笑又稱憐。
「瞅和家主沒談攏,哪能真嫁給她,這不得篡改八系十族啊。」
胖年長對裴似遠眯眼笑道。
「少說點,臉又不腫了。」裴似遠低哧,看他厚臉頰上明晃的亂指掌印,咂舌搖頭。
「花小姐真不能走,先生應該是在冷靜,沒當面允許,我們不能隨便放您離開。」秦豎持禮攔停她十幾次,話也重複。
花禧惹煩鬱火,都快四點了,他們鐵打不睡,她連趕幾天通告疲累的大腦充血緊縮,簡直滅人慾,煩躁重複。
「是他親口叫我滾的,你們不信進去問他,究竟要說幾遍啊。」
程秘書看了眼門,表情慾言又止,搜想圈說:「花小姐,你對先生應該有些了解,他如果真讓你離開。」
「會親自送你。」
「我怎麼了解他!憑什麼了解他!」她臨近崩潰的情緒像被一下戳毀,兜不住的酸脹受欺感迎頭當澆,兩顆碩大清淚凌空滾滴。
對面特例服務病房聽見聲響,輕奢暖和的光線推門溢出,裴泓青沉穩出來,見人蕖白面上都酡塊哭紅,心底嘆息憐惜幾分,過來稍了解經過,聽的直直又默嘆兩下。
小聲說:「回去吧孩子,不過小行待會要跟去你家,你自己就得注意了。」
秦特助和程秘書阻攔,他給了個饒有別意的眼神。
花禧眼睫沾濕,抽噎著揉過眼睛,得讓離開,快往另外廊頭走。
十幾米站滿人的直行通道,光滑的地板反射出天花板均勻燈光,她腳步加急,心跳愈快,莫名顫亂的籠罩過不祥預感,慌跑起來。
「——轟咚! !」
身後刺穿撕裂空間般摔慣一聲沖天巨響,獨屬男人冷質寂泠的怒吼貫穿整個樓層。
「給我攔住她!」
「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