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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綏行信

  薄雪細飄,庭院前地燈蜿蜒。

  折角遊廊剎那亮光燭天,驟急竄響嘈雜腳步猶若洪流奔涌,現場趕衝進大批私人警衛與制服保鏢。

  目標一致,直搗正堂。

  「——砰砰砰!!」

  「砰砰砰!!」

  室內眾人驚聲齊望。

  雕花大門遭來勢洶洶咚敲無節奏猛拍,內里傭人還沒張嘴,外力勢不可擋,狂踹爆發沉勁駭人,長門碰撞巨響如紙被破,瞬間大敞。

  風驟吹,銀霜清揚,保鏢魚貫封鎖整院,站守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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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秦特助邁檻,探手恭請。

  聲不大不小,清晰透進長屏風相隔的裡間。

  花禧還沒從混亂關係中駭奇回神,注意又被乍響強扯,往外瞥,長睫頓凝忽顫,心臟倏跳漏半拍。

  薄底皮鞋無聲無息踩進紋樣地毯,男人清冷玉琢的臉骨宛若天降神祇,修拓身形如勁枝冽峭濕寒,切爾西系帶風衣合身矜貴優雅。

  不怒自威逼懾出現,圓桌神情各異,有意外詫愣顯慌亂、算似老成坦然不畏,和鬆氣暗嘆保命了。

  「小行。」裴泓青站起,率先反應,繞步迎人。

  「花小姐剛說困來著,正好散宴,你們小夫妻早些回去休息。」

  花禧低掠眼帘,不透情緒咬唇默忍,他癲舅比她還會演。

  「帶這麼多人,來我園裡抄家還做客啊?」蘇允瀝靜打量,眼睛最像,卻不及她生輝溢彩。

  裴綏行銜煙,睫毛長綴眼尾,漆眸幽鎖慫影,死腿還不過來,濃眉不顯,指腹利索捻熄菸蒂,徑直越前。

  高大身影當頭籠罩,肩膀遭沉力壓拽,花禧圓眸抬掀,沁涼骨節順勢捧住嬌燙臉蛋,對上霧黑不善雙眼,她縮脖後躲卻被強硬逼近。

  一屋年過半百的視線戲滯,離奇又新奇的聚焦兩人。

  「檢查下。」他聲澈緩和,掌骨細緻撫摸臉頸,手心交握被她溫燙小幅度揚眉,拎過前後掃了圈。

  「行,沒事。」

  花禧煩側身,圍巾幾乎包裹整張熱浪翻滾的臉,心底疲倦浮躁,抿聲說:「能回去嗎?」

  裴綏行神色專注的理順肩領,轉身漠視幾人,思索兩秒,輕淡語調不容置喙的形碾當場。

  「臨時接個合作項目,請各位移步隔壁開會,表現好的,獎勵根祖傳長繩。」

  下秒,不給任何反應,外面湧進保鏢迅速全部帶離,裴泓青走前表情莊重的塞封信給她。

  花禧蹙看掛鍾,臨近兩點還開會,一家子真有精氣神…語塞乏力的累癱座椅,隨拿牛皮信紙,雙眸緩動,坐起身體。

  很有年代感的脆紙,封面有行工整娟秀小字。

  —綏風渡纏綿,千里仰君行.

  —綏行,溫綏行.

  …

  蘇家會客正院,燈火通明。

  里外圍堵水泄不通,院中闖駛輛私家英倫漆紅老爺車,港字車牌黃底黑號【TAN】,身份昭然,貼身隨員開門恭迎,緊跟保護。

  屋內,沙漏倒擺,計時二十分鐘。

  水墨瓷磚地跪抱互泣打顫母女,左右次位按身份排座,蘇允瀝居於左,緊挨裴泓青,裴似遠最末,主位男人登堂入室,睥睨自若的幽賞幾人各懷心思的醜態盡泄。

  「拎過來。」裴綏行起身,低顰眉骨晦氣嫌蹙,面無表情松解腕錶,雙眸仄壓銳視正前方。

  秦豎俯身粗暴扯撈老婦懷中瘋傻女人,兩步撂扔過去。

  汪旗旌佝僂著枯老浮萍身姿,呼吸堵塞目眥欲裂地看人作惡,鬆弛起皺的嘴角哆嗦抖顫。

  「…小行,就看在…她已經贖罪三十年,我也青燈古佛向你母親懺悔千萬次,給她留口氣…」

  「打罵虐殘…都行,活著,求你…求你給條活命…」

  她自問這輩無愧於心,父親給取「旗旌」從不遜比男人,生不逢時,折騰半生嫁了個人面獸心的吃人惡鬼,生的親女(裴禮璇)沒遺傳她半分,竟還學她父親嫉根惡性給人下藥,間接叫人慘死手術台。

  為著孽根現世報,她自請下堂為人還願來世,多年伴佛苦吟,到頭還不如因果循環來的報應直接。

  「——砰!」

  巨響不帶猶豫疾馳砸下,頭骨與八仙桌哐撞的在場噤若寒蟬,涉及事件始末的全都眼透肅光起敬。

  裴綏行掌背淡青筋脈暴顯,十指狠厲沉拽女人腦袋,頭皮撕心泛白,原還嗚腔掙扎僅瞬沒了聲響。

  砰砸卻沒停,暴力數十下,額肉潰爛,眼球淤血凹腫,隨手甩砸扔撂地,秦豎立即上前探息。

  「沒了。」

  「苟活三十年還不知足?活人贖罪可沒問死人意見,送她下去讓她倆談談不更好?」他神色泠然,嫌惡捻搓指縫,偏過眼神示意。

  汪旗旌震懾當場,難以置信瞪大眼球,嘴哆張,淒絕沙啞嚎嗓剛叫就遭強塞捂回,速度捆拖帶下。

  「孩子,孩子!」廊外高齡年邁老人身襲墨金繡盤褂,手持西洋銀制拐杖,莊重肅穆面龐依稀能看出年輕是何等果決謀斷,情緒不斂自然激越,顫巍身子骨趨步走進。

  「您慢點。」

  身側攙扶的男人目測而立,廓質皮衣勾勒頎長姿挺,神色少見柔緩,丹鳳眸溫而不戾流轉風華,當有世家君子謙謙如玉氣質。

  譚老爺子顧不上自持儀表,虛拽人上下打量,六分相像四分韻,實在欣悅抱他,譚珘聲在後淡笑。

  在座通熟,看著也是各般滋味難言苦楚。

  「一邊去。」裴綏行瞳光肅寂黝深,掃過沙漏隱泛躁,反手輕推開朝外傳聲,下面立馬拎人上來。

  「砰!」隨便甩地,裴俞晟雙腕趴顫跌倒,咬牙眼褶痛皺,胸前難受虛喘。

  「今夜起,裴俞晟這名字不再將存裴氏族譜,裴泓青會接替您階段家主位供受後人拜祭,宗族祠堂有關您半生榮譽的修編記錄。」

  「我全燒了。」他居高臨下恣睨殘破污穢東西,眉梢微動說:

  「等您閉眼,我就捐留博物館做「無名濕屍」,館藏貢獻科研,也算滿足您心愿,世人永記。」

  一番話說的對面三人駭驚不已的觸栗愣怔。裴似遠念及教誨想討求情,可早年母親傷念永不回家,親妹瘋癲,慘死一對,罪孽到底都由他,苦澀難孝的壓根沒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