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料味隨著溫度馥郁更濃，兩邊唇槍舌戰，花禧鼻尖泛癢想打噴嚏，垂低腦袋儘量減輕存在感。
半晌，裴似遠浮掠眼光和裴泓青對撞，沒半秒又自然斂下。
「條件。」裴俞晟扼要道。
蘇允瀝轉揚眉梢，後靠，鳳眸直刺桌對角，繞筷反指道：
「過去你靠女兒從我手中吞資嫖產，現在一樣，把這賤人交給我，咱兩家合作合約不變。」
「禽獸！」汪旗旌底線被踩沖罵不忍，抱緊人利索轉看唯利是圖的男人，見還在猶豫，頓時怒遏不止。
「裴俞晟，你親生女兒，三十年，被這禽獸…折辱打罵三十年，廢了，已經徹底廢了！」
「你現在居然還敢有半點遲疑，我一定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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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就咳喘連連，佝僂著僵直脊背劇烈的像快散架，就近的裴似遠趕緊湊身安慰。
「沒問題，向政府審議法簽字協議流程，外加第三方公開明證，我要這條線一半的實名經營權。」
裴俞晟雙手交疊，眼神始終沒移，子女生享他鑄就瓊樓玉宇，當該貢獻犧牲配的使命，況且本就是個破爛棋子，留著多張嘴也是廢。
「哐啷——」
桌布遭人猛抽，半邊的瓷碟玉盞「嘩啦啦」碰地一瞬哐砸齏碎。
「老賤人你發什麼瘋！」蘇允瀝見狀豎直挺站，對指駭罵。
花禧被他一驚一乍弄的後背冷熱交替，刺喊剎那耳鳴，苦皺臉心頭焦如火烤，不知道還得吵到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汪旗旌扶著圓闊專椅把手，順到蘇允瀝面前，緊拽人不放，蒼朽黯起的眸子似有火點寸寸激燃，直盯對面曾經相知相許的偽善男人。
「你逼我的…」
「都是你逼我的。」
裴俞晟眼皮鬆塌，黝黑的雙眼仍舊不減駭沉銳迫，覺煩反感的揚手嫌棄辱說：「在寺里久不見光，身上這股腥臭味倒比以前還重。」
裴泓青抑忍暗握拳，蘇允瀝吊長眼尾陰晦不顯，攢起雙袖，朝角落刺激說：
「你他媽有話快說，我現在真要打她。」
汪旗旌喘過稍有平緩，咬牙切齒瞪視說：「裴俞晟，你真好算計，我這輩子…就沒見過比你還可怕的男人。」
「譚霓霧，你還記得嗎？」
話輕飄，現場除花禧外，神情來不及反應的全部暴露怯驚震駭。
裴俞晟密不透風的眼底淺化兇殘波瀾，桌下收緊皺老雙拳，眯眼一瞬就明白過來。
「你們仨誆我，竟然誆我！」
「砰！！」他操起杯碟對著裴似遠額頭狂砸，裴泓青立馬撲攔。
「逆子！你個逆子！」
「我這輩子對你最是寄予厚望，哪怕爛泥扶不上牆也能給你雕造成首！竟敢聯合外人設計作弄我，早知當初就該弄死你！」
汪旗旌也看明白了，索性跌坐虛喘，挺有底氣昂首說：
「我在廟裡…每天數著日子過，可不敢死，死了這世上就沒人知道你秘密了。」
「幾十年前，譚老爺子的親妹妹死在海域，只打撈具泡發屍體，其實壓根沒死，被你藏起來了。」
「你猜我怎麼發現的？」
「廢話少說！趕緊講！」蘇允瀝胸口竇急，饒有不祥預感。
汪旗旌道：「那時我同你結婚正四年整，這年你很奇怪，總莫名笑又露擔憂，我對你有情自然在意，怕外有狐媚，找了特別調查兩月，查到了。」
裴俞晟站著瘮冷看她，眼裡惡念決絕又摻絲矛盾且荒謬的慌亂。
「我是真沒想到，你囚迫的女人是譚霓霧，譚家翻遍找瘋，到頭來是被你關了起來。」
「我第一次見她，她就已經神志不清了，她不認識我，收買隨時照顧的保姆說…她已經被你困在內…五年了。」
花禧聽言心緒驟緊，圓眸在兩老人間轉看圈，實在…太驚疑複雜，整個家族都很詭秘變態…
「她精神心理早在第一年就出問題了，你們曾經交往過，她意識還停留在戀愛時刻，偶爾清醒聽說想回家，會掙扎出去，卻被你手下人強行打鎮定劑逼吃藥控制。」
「而我發現的那年，她正好懷孕了。」
蘇允瀝鳳眸慌亂焦急，猛伏身幾乎跪湊去盯人唇，喉間兀澀道：
「…阿蕪，那孩子是阿蕪對不對。」
「對。」
裴泓青緊拳背靠身後，經絡暴虬迸起，難忍啞音問：「媽。」
「你初見阿蕪就該猜到了，就算沒有後面應該也知曉，為什麼，…為什麼還要逼她每日都跪五刻鐘。」
汪旗旌被問的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捂臉緩半晌才指著罪魁禍首。
「我從來沒讓這孩子跪過、罰過，都是他，你一直走相近的好父親，做的一手好表面功夫，背地卻屢次打壓，都是他以我的名義在故意磋磨！」
裴似遠捂著指縫血跡，實難置信的抬看自小便立志弘揚家規的榜樣父親，這麼一聽，對他，的確算「仁慈」。
「譚霓霧產下孩子沒多久，突然變得異常清醒，自盡反抗走的，你怕事情暴露，把孩子遠隔他地寄在福利院。」
汪旗旌突嘲說：「阿蕪是譚家種，可不是什么小三的女兒，她母親多高貴的出身啊，為著這點，不論其他，過了十多歲，肯定得帶回認祖。」
「名義上養女，私下私生女，都是用來聯姻的工具罷了，能與譚家鼎立的不就除蘇家，這顆棋子一擺，到時就算事情暴露。」
「你最多又裝偽善混弄過去，本質卻成蘇譚兩家矛盾，鬥來鬥去，你撈不到好處也不放過別人，現在好了，人沒了，死局。」
裴俞晟眼裡嫌惡濃烈，呵笑的嶙峋面部抽動猙獰，利索坦蕩的回坐高椅，上年紀的蒼手控制住也在情緒起伏中發顫，審視回望說：
「水性楊花的盪/婦，全知道能憋這麼些年，做那骯恥見不得人的事，也倒拿出來說說。」
汪旗旌眼底悔過許多，當初思想時代不同，全是家族枷鎖，年紀小時怕被發現躲懼的事，放到現在根本不值一提。
她抬眼掃過眾人說：「我當年24歲，與人戀愛懷孕遭棄，正巧家裡說親談到他。」
「我跟他坦白，他笑說不嫌棄，順利生下泓青，就這個事。」
在場除了花禧和裴似遠呆眸張唇，同頻轉望裴泓青，前者已經訝異凌亂，後者久久不能回神。
「那幾年我總覺虧欠他，所以有些事睜隻眼，閉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