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禧聞言心臟猛地下陷,雙目由難置信到空焦,腦子簡直被他突如其來炸的摘除了,眼前沖刷五彩斑斕各種黑,整個人直挺挺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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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綏行早預判拽回,見眼眶竟凝滯的生理性潸淚,不出聲,憔白臉蛋驚悸發灰,半魂嚇沒成僵硬鐵蛋了,真要出好歹,趕緊收勢。
等呼吸稍勻些,摸了下脈,三脈紊亂,他擰眉帶人抓緊吃藥,倒掉坨面,端份粥夾槍帶棒哄餵。
「怕什麼,你想懷我還不讓。」
她訥躺沙發,望著天花板的眼神發散,受他籠罩迫聽荒唐鬼話,花禧郁煩偏頭。
「…隨便吧。」
「等我死了你就滿意了。」
「死也沒用。」他放碗,雙眸墨粹融深,見不著底,憐惜不明看半晌。
突來的勁力箍的她不免喊痛,胸腔因著某種頓悟,滾燙熱顫,末梢衝撞叫囂著貫穿肌理百骸。
「老祖做的對。」
裴綏行很輕落了句,珍重的渾身不自覺膨脹泛軟,薄唇擦過額頂親落面頰,從未有過的溫爾語調,織就著詭秘篤定的繆言悖論。
字字較真執深,和順至極。
「你要死了,我也給你騰座廟,刻磚雕玉,勒石鐫金,專來嵌並我們名字,永存謹留,往後世人提及花花就會牽想我。」
「是我,我的妻子。」
花禧翻身悚然對望,濃長捲髮扎落胸前,衣領亂遭變形,凝脂柔頸綴有點點鮮明痕跡,香艷曖昧的破壞美感。
從他寂潭深瞳沒看出任何玩笑意味,狹長鬱結的內里,坦蕩不知恥,殘缺裸褪的只剩濃濃情慾渴求,和昨晚不管不顧一樣…
「…別這樣,你清醒點。」
「不死了,我不死了還不行嗎。」她挪移,心頻如鼓,嗅到與之前完全不同的危險癲勁,鋒利凜寒環繞周遭,光看著都瘮人…
裴綏行絲涼淡漠的語氣無端遏怒,壓著劣性沉聲道:
「你知道慈渡寺內的古物博物館,那些不對外開放的禁觀區,藏著什麼寶貝嗎?」
「沒進去過,怎麼知道…」
「其實是家族墓博物館,遠祖們品佚挺高,隨葬品豐富,存近150件禁出文物,原是要讓政府和相關考古機構來運營監管的,不過項目進行到一半被叫停了。」
「上數六代內部查出意外,其中一位系字輩老祖擅好邪祟巫術,使用些特定的古巫具來藏活人煉製魂魄精血,說是能獲重生,就殺了人用活血澆器,再禁錮肉體封壇,至於死多少人不太清楚。」
他漆眸幽攫眼前錯愣臉蛋,思索,「當時只對外說是鎮妖辟邪,都沒人發現老祖惡行,留這堆浸血的陶質、銅質品獻祭魂壇,家族禁忌,說出來可能引發社會動盪。」
「我只跟你說了。」
花禧心煩甩開,什麼豪門家族亂七八糟,比她演的劇種還複雜。
「想死記得通知我,看在咱倆這段情上,到時我將以家主身份破例開閣,開壇囚魂,再日日燒香祭逝,保你魄滅難逃。」
「都說不死了。」
裴綏行眼裡薄怒暫退,擁住轉緩道:
「以後別掛嘴上,我沒跟你開玩笑。」
…
好一會,花禧情緒漸平,漠躺沙發。
「連套都不戴,還有什麼做不出。」
他抿動嘴角,「不會有。」
「你不喜歡孩子,我們不會有。」
她眉浮疑惑,映著他如魔似鬼的熠熠樣,不喜歡孩子…還是戀愛時打趣說的,從他嘴裡突然漠不起伏講出…
「那會戀愛第五月我做了手術,不過當時時效有限,回國隨時準備著,就如期補了措施。」
「以後每半年注射一次,絕不叫你有任何風險。」
赧然相對,花禧大腦「騰」變灰白,突兀出陌生以外驗證,他這點點回國表現根本不是心血來潮,晚來發現她的好,瞧是飛走前就又算計好全部,沒打算放過她。
「只是因為不喜歡…就沒其他原因?」
裴綏行遲疑作似思考,輕描淡寫說:「勒得慌。」
「……」
見人錯愕傻呆,他低顎嗤笑。
所謂的母親,最大死因,就是為著生他「偉大捨身」。
除卻激素控制,至今不理解母體能對一個寄養毒害自己的生物,產化出多深情感乃至付出生命。
太過固執愚蠢,擺著唯一的生還可能卻拱讓他,單就為個『情』字,蒙昧到自我感動式犧牲。
眼前這位更是遲笨,髒東西要留在內,只會偷噬她精血養分,破壞多類器官組織,存定不可逆的死亡率,還辛苦禁錮母體一生。
叫她原就不多的精力心思再得分出,除她父母,她最該溫聲軟語哄纏他,毫無保留容納他,最好願意舔舔他。
「別亂摸。」花禧拽出後腰潛伏往下硬手,鼻端細嗅股清淺苦柑味,稍抬眼瞼。
男人眉眼漆黑微冷,直白不收斂。
「到底怎樣才能離開我家?」
「這也是我家。」
她緘默,站起回臥房「砰!」聲帶鎖。
客廳喵喵兩聲又跳跑來蹭男人,瘦削骨節甩著貓條,拆喂,食指刮過貓頭,不帶情緒評價。
「跟你媽一樣,難養熟。」
…
轉過一月寒冬正盛。
月過半陰雨連綿數日,除夕前夜北乾飄吹小雪,《窺視》劇組臨到殺青周,接連趕製拍攝進度接近尾聲,片場氛圍也鬆懈歡快了些。
「親愛的花老闆。」
「還記得那年你對人家的承諾嘛。」陳芝抱著暖手寶,眯眼帶電似的試探勾她。
花禧喝過茶飲,細看下階段新劇本頭都沒抬,鐵面拒絕。
「那網友還在騷擾我,你的三餐計劃早失敗了,當時險些身敗名裂。」
「怎麼會?我出手不可能失敗。」
她翻頁,動作淚目三秒,遺忘補說:
「怪我沒跟你直說,網友不是別人,是邪惡前男友。」
「裴總!!」陳芝驚震挺身,張著嘴,嚇得「哐當」移桌立站。
「——叩叩」
「花老師,外面有帥哥找。」
房車被敲,場記撂下一句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