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眸清澈,神情坦蕩。
裴綏行靜觀許久,孤執深邃的目光刻帶分辨審視,糅雜潛在不顯躁鬱,極其厭惡她突然冷卻淡漠,仿佛退至邊緣化,猜不透融不進,無聲無息隨時能逼瘋人。
硬話撂道:「直接說你想法。」
花禧捏過桌面手機,抿唇擲聲說:「先提前說好,我只給這你一次機會。」
「來。」他輕喃對視。
她滑動屏幕,停留秒表頁面。
「我從前覺得喜歡一個人,對方多少能感受到,可我當時跟你在一起,多的只剩委屈,少的全是自我幻想跟猜疑。」
「還因過於沉迷喜歡你,我甚至想過你就算親了別的女生,只要好好道歉我可以考慮原諒,現在講出來我都覺得神經兮兮的。」
「我不親別人。」裴綏行緊跟急落,她粹然不見情緒的眼底刺的他無邊發慌,連最深怨怪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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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禧垂睫,微動指節,「那會給你發很多消息都沒回應,不敢打擾你,每次約會都要詢問你意見,你的時間,你的一點細枝末節都要放大。」
「比起女朋友,更像是你無聊時的消遣,只有在你臨時有空,一句下樓,才會顯出存在感。」
他掌心虛握,句句指控又似坦然不在意,無述辯駁,凜冽眸光觸顫她不大身影頓時利銳減消。又浮現她孤零站在街角偷偷抹眼淚,無解的選擇,塞堵的喉嚨跟澀發乾。
「所以,我現在戀愛,只會選擇明確對我展露好感的人,至於你喜不喜歡我,我沒那時間去瞎感受。」
花禧掀簾直視他,不顯喜怒的眼底異常平靜透明,翻轉手機屏。
「正常人一句話,嘴皮動作不過三秒,但你腦子有病,我給你十倍反應。」
「30秒。」
「在這時間內,你拿出應有的態度正式向我表達,該說什麼你心裡清楚,如果不張嘴,你的想法就不重要,我們也沒必要和好。」
落話瞬間,計時秒動。
視線撞上,擯棄情感與炙熱晦辨,周遭空氣仿佛都跟隨緩滯,荒誕赤裸的都能領透對方底色。
說是機會,更像場變相的退讓對峙。
至於誰退,全在他選。
裴綏行緊抿唇線,深峻持重的輪廓細微凝僵,寂瞳熠熠看她,放在桌下的骨掌收握成拳,都不用細察就知道她已經會定準試探,踩在他主動暴露的生硬擰結,直刺他根本不存在的底線。
過去叫她耿心傷哭的許多幕,中間這些年他才後知後覺,以前從不屑回顧復盤沒價值的任何。
而跟她這段,是沒法通過深思熟慮還必要算計的結果,齊來的懊惱跟悔愧早根深蒂固。
密黑室內,他裸身直面整牆貪慾,數著見她的日夜,每一秒都在回想叫她慌措掉淚的瞬間。
哽繞唇齒困抑心捱,從來對她輕而易舉的幾字,卻是他生來就難以理解的窒澀束縛,沒遇她前,有關情感,只有『怒』有表現色彩,其他醋怨悲喜平衡到幾乎淡化。
表達艱澀到朽木生腐,自持的矜傲脾性與掩飾得體的心焦頻率,又開始較量拉扯,在她安靜溫和到近乎陌生的注視下,細小掐尖焦躁伴著複雜陣慌,薄唇淺動,又因難改擰巴,拗口難言的終究沒張。
「過時了。」花禧說的很輕,略帶悄然鬆懈,跳太快還超兩秒。
她喝淨水,覷望好像黑臉的男人,被幽盯的底氣戳散,面上依舊生疏淡定,清聲說:
「你想和好,機會我給了,是你自己沒抓住,以後再強迫我,就別拿感情說事。」
「你來,我也跟你坦誠一件事。」裴綏行輕叩打火機,半岔長腿,漆潤雙瞳墨亮炙烈,眼底織涌暗潮,聲色不動的暗捕描繪她。
中間僅距不過三米。
「我聽得見。」她輕淺眉心,這張臉實會惑人,面無痕跡時盡顯寡言涼薄,緊實臨頭的逼懾下,不自覺就攥緊背後衣擺。
他利落支身,花禧繃著身體虛握拳頭,見人湊來隨便坐下,有錢還莫名興奮的小跑過來。
「滾!」
裴綏行皺眉收腿,順手拉她。
站坐而對,他眸子迷濛隱晦,浮著些許她看不懂的急切情愫,環住腰腹的雙臂力度適中,收緊、再放、又圈,不厭其煩三四次。
「花花…」
她眼皮垂動,面無表情看他吃毒蘑菇似的表演。
「我腦子有病,怎麼辦啊。」
裴綏行嗓音輕飄散漫,明滅眸光糅雜某種劣趣,覆貼輕蹭。
「去死。」花禧扭身,摁推肩膀扯力掙脫,空腹四肢還酸痛,沒幾下眼前就開始天旋地轉。
「你別碰我了,我求你了,我真有點反胃…」
「我腦子有病…」他低喃,抱更緊,手掌覆她身後丈量摩挲。
「花花,我腦子好像真有病。」
「怎麼辦,真有病…」
沉調淡淡清風似的音色,低迷繾綣溢喚,無端撩人的尾音斂盡往日冰峭疏離,討好拖長,細嗅冽質聲調淺帶絲懷疑和肆壞作弄。
索性她壓根沒在意。
「有病不去治,死了會好。」
一直重複,瘮人又詭異。
「我不正常,花花。」
花禧苦皺臉,情急焦煩,放擺的雙手乾脆深撓、摳掐緊實臂彎。
裴綏行微抬眸,濃稠凜銳的眉眼烈裹清明,靠枕綿團,尤其軟不拉幾,蓄意藏味的嗓音沒忍笑,繼續補道:
「我腦子不正常哦花花。」
「你煩不煩啊。」
「我昨晚沒戴套。」
「沒戴就沒…」花禧隨說瞬剎接收反應,硬生卡喉滯住。
她烏眸霎那緊縮,猛推開腦,激涌驚怯觳觫,猝啞半秒,顫抿著唇瓣,急憂恐慌的直盯他逼問:
「…沒戴?你…直接的?」
他噙著弧度,稍使力,順掐她雙側腰線,顯露淺淺筋骨的手背,修長如節玉,停頓,坦蕩淡然說:
「還沒來得及準備,也怪我沒忍住。」
「要中了,肯定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