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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對峙談

  客廳暖氣很足,大理石餐島上放現做熱面,花禧剛坐後背貼來寬硬,摸過她面頰、腦額。

  「發熱明顯,待會吃兩片藥。」

  眼前湯麵鮮香,稍覺恍惚,瞥他動作爽利套衣,額發自然下垂,少見卷帶幾分冽淨的年少意氣。

  裴綏行拉凳,兩人挨近,素淨臉蛋薄軟柔和,晦邃黑瞳低掠過耳垂以下深淺斑塊,唇線微抿說:

  「下次不會叫你疼了。」

  「沒有下次。」花禧利落跟接,啞音很淡。

  他默蜷指腹,沒捨得那兩下瞧是鑿輕了,見人眼瞼還匿淡淡烏青,索性沒在意逆來小情緒,聲調仍放緩道:

  「你身體偏虛,同房容易缺鈣性腿酸,日常要多注重攝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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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神情漠靜,投去視線,「你到底打算賴在這多久?」

  「我們做了。」他也降調,聽不出波瀾意味。

  「我不承認。」

  「……」

  裴綏行啞默半息,逡視的眼神稍縱即逝過滯樣異色,濃眉煩蹙,果然翻臉不認。

  「兩碼事,怪我強迫,你現在任何態度我都認。」

  「不過睡了,有什麼不好意思承認?」

  花禧陌生的詳看他半分鐘,聞著面覺反胃,一字一句清晰斥落。

  「好意思?」

  「我為什麼要承認跟個強姦犯做過。」

  「昨就算換作跟你同樣身份的出現在床,我也得被迫被掰/開腿,脫去身體這層最廉價的貞潔廉恥,我現在倒該慶幸自由了。」

  「你做事向來不罷休,一直纏著我不就圖這嗎,都滿足你征服劣性了,到底還有什麼不夠不想走的,非就不死賴著我。」

  她眼底沒再多泛起伏,本該惹煩的幾句,裴綏行倒沒顯慍色,闔睫有意無意瞟過小腹,疏淡的神色驀地攢出幾分不明諧味。

  下秒,花禧如飄葉被卷帶入懷,淡若白花的面龐,凋萎的像不逢生機,目光隨落輕淺且板滯。

  「的確怪我,沒仔細考慮你身體心理各方面承受準備,也沒正式經過你同意,你來脾氣不想理我算正常。」

  裴綏行偏盯她唇瓣,坐腿輕跟瓷娃娃般冷冰冰的,狹長晦沉的瞳底覆涌冗雜情愫,假意不多的示好仍舊凜著理所應當的冷執意欲。

  原只打算來趟恐嚇叫人謹記別再隨便躲他,要怪就怪死嘴太饞,已經幾次被他逮到在外亂吃,就這他還心疼的沒全潛有大動作。

  悽厲的綿啞啼哭似乎還在側耳迴響。

  他環緊,想著女孩或該對初次都比較看重,瞧這鼓氣倔樣,默想番還是軟下態度,和聲道:

  「之後同房都提前跟你說行嗎,你要不同意。」

  頓思索,「晚兩天也行。」

  話往耳灌,花禧木訥的神情聽的險些也跟著癲極反笑,見他竟還沒一絲玩笑意味,實在難繃嘲說:

  「睡一覺不是結婚了,你知道你現在有多扭曲嗎?」

  裴綏行作勢潤透若天然晶石的漆長瞳眸,綴似點瑩匿笑,翩俊眼尾隨她話落獵奇揚起,臉廓冷雋白皙,朝她活色生香般瀲笑。

  濃淡有致,似矜玉雕琢的清絕眉眼,透轉絲絲與之不符的冶艷頹悖,眸光分寸不讓勾攫她,涌著被注意發現的快意,嗔怒愛欲交織,索性全部敞開,逼她正式直視。

  「扭曲?」他仄眉。

  「你不哄我、不理我、根本不重視我,我扭曲不是很正常。」

  又掐腰叫人站起,雙掌摩搓雙側,漆眸深深落垂又抬睨,袒露多年前就已畸變的遐想與痴嗜。

  「我最煩你偏心過去,全是我裝的,你還總拿來質問比較。」

  「十幾歲不捨得對你,不過是還小得顧著身體,現在睡都睡了,我不但會做,還要叫你看著,就像昨晚…」

  花禧溫婉眉梢下烏眸輕顫,迎上他漆沉執拗的銳利目光,淫亂畫面倏然在眼前鋪閃,撇臉掙扎卻被勁力沒兩下鎖緊。

  飄散涼薄語調的咬字嚼音,作似一本正經的抱怨,曖昧又色氣。

  「給你控制又不敢抓,小花也不喜歡我,我要不親,不凶點你們能接受?」

  「啪!」

  「啪啪!!」

  「你真要死了!說話那麼淫蕩!」

  他頂腮謔笑,「吃點飯吧。」

  …

  二十分鐘後,島台兩端對峙。

  有錢翹著黑長尾巴跑來歪蹭長腿,遭人低煩叫滾,轉頭就鑽往另邊,花禧垂眸默看它,平常挺怕生都不知怎麼就跟他混熟了。

  「我問你在答,別說其他。」

  「說。」裴綏行收性正色道。

  她暫定深吸,霧黑雙眼乏力的凝過厭倦疲色,唇瓣細抿不見往日血氣,喝過旁邊熱糖水,輕聲問:

  「你回國就沒打算放過我,特意弄個家政放我身邊近四年,你應該了解不少,為什麼?」

  「為什麼?」他反嗤。

  裴綏行擰眉緊盯她,在某些領悟方面,她可一點都不傻,又次次跟他裝。

  「都能這麼問,感覺不到?」

  花禧沉湖般淨透眼眸不摻清淺雜質,無聲默盯他,恍然又覺荒謬,拋卻早已消散的昏腦心思,眼前人本質她似乎到現在才算透徹讀懂。

  偽裝的再怎麼像人,這身挺若青松,獨行其是的倔冷傲骨倒是始終如一,永遠篤定泰山籌算其中,就算脫離既定軌跡也能不形於色。

  難怪在她陷入盛大歡喜時,依舊能淬冰帶刃般潑澆她及時止損,他這磐石信念確實自愧不如。

  許多次,羞赧澀於口的表達喜歡,不知是覺她幼稚還沒意義,又可能耽誤時間,總之,跟自己戀愛肯定超脫他原定計劃。

  那些總叫她奇怪、反感、不穩定的負面情緒,興許是他在矛盾糾結,反覆權衡利弊。能答應和她在一起,真如他表妹說的,她身上該是出現了某種利他因素。

  不告而別,他理智絕對壓過她全部考量,如今這身煊赫榮耀,已然最好證明。

  花禧撲扇眼睫心底落了點灰,還是不懂既然功成名就還偏纏前女友的瘋勁來自哪,在一起沒感受過喜歡,現在來要她認清他那點可憐心思,整個人病態又矛盾。

  「說話。」裴綏行語氣降嚴,沒放過她臉上絲毫變化,跟停數秒,也牽帶他微不可察地冒尖緊張。

  「問的沒意義,你強迫我,我鬥不過。」

  她又思忖,「現在太僵了,我能給你一次機會,你要做到。」

  「我們可以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