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花禧腦袋空白,失魂癱在門前花園的小涼亭里。
兩腿硬疼發麻,後背發汗濕黏冒火,閉眼什麼都不想死磕睡在這,她就不信蹲不到門開間隙。
臉上突然浮毛般觸感溫涼的刮滑過,男人若透浸冷泉的矜漠嗓音從頭頂驟現落降。
「出去鍛鍊,天黑不知道回家?」
她圓眸上揚倏然睜大,機械般直挺起立,條件反射的瘮慌後退,拉至最遠,瞬即渾身戒備看他。
亭內光影不透,男人立領漆質風衣系帶窄腰,身如竹冷拓修挺,比之平時辦公髮蠟露額,此刻凌碎黑髮吹耷額眉,少了絲肅沉威厲。
衣擋下巴,整張臉稜角直硬,比若細雕之佳作,無聲佇立。
他峭冷簌雪似的幽清桃花眸,不弄風情,濃黑瞳仁無波絞盯,沒有任何動作,眼底不存情色打量,只有赤裸袒明的私有歸屬。
無聲鎖定聚焦,姿態不變,凜冽過境的氣場自帶點點滲透逼壓,勢如不可撼動的高山壁壘。
花禧腿肚灌鉛發麻,僵臉看著腦袋被風吹抽,一股涌全是淫蕩拱腿畫面,聯想之前下半身偶爾冒出的紅點,他動作熟練至極,肯定不是第一次這麼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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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要涼了,回家吧。」
她顫聲努唇,尾音極小,「…不太餓,我不想回去。」
到底什麼時候放她出去…
裴綏行漆眸淺漫黯光,沉盯著人,不冷不淡重複。
「飯放涼了,吃了對身體不好。」
花禧虛力挫氣,惱出氣音。
…
吊頂霓光餐廳,大紅酸枝交趾黃檀轉盤圓桌,熱菜拼冷碟,外加湯羹食點共32道,她默數完好幾遍,見他遲遲不動筷,煩惱上頭懶得顧慮的自行先吃。
隔面站著常嬸笑來給她添湯。
「先生。」程秘書遞來平板,推到旁邊與秦特助手上文件交接。
裴綏行撩看她側鼓面頰,長指對著屏幕繞轉下滑,隨意淡問:
「今天怎麼想起鍛鍊?」
花禧默煩堆疊,沒理,明知故問真有病。
他瞧死腿,「瞧你這軌跡,還不低於15000步,那園子多少迂迴曲折,打明日想走就繞館吧。」
「啪!!!」
瓷筷摔桌聲擲地震響,惹的後排兩人愕然抬頭,常嬸端碗僵停,裴綏行掀眼看她,神情平靜。
「麻煩你再給我來碗湯!」花禧溫軟嗓音挾剛,咬字吼似的說起。
常嬸立馬接下,四道湯,每樣都來了碗。
「腳疼嗎?」他略噙弧度問。
她攏緊眉心,埋著腦袋快吃,硬著來不過,軟著來捧誠心訴苦求放過,下一秒就架腿探腦說要娶她,擺不脫,怎麼都擺不脫…
「吃完,一會有話跟你說。」
花禧聞聲莫名抖了下,抬瞥他幽眸意深深的淫邪樣,突然繃不住的嘴角下壓,眼圈倏然染上胭紅,到處受制壓迫、難抵不忿情緒,全然被徹底擊潰的直往心頭逼,嘴裡呼急出幾聲氣音,朝喊道:
「我不想跟你說話!你閉嘴行不行,賤死了!」
「我為什麼鍛鍊你不知道嗎?非要不停說噁心人,真傻逼…」
她轉臉抱頭,擠出大顆眼淚,後背氣喘生理性起伏顫動,鋪天蓋地的怨惱裹著無力掙扎的絲絲委屈,如密網纏在心頭。
脆聲罵叫,字字尖銳。
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兩人相處模式的局外三人,表情都短暫滯愣。
誰敢罵祖族出了名的殺神…
視線一致去看男人臉色,面色依舊如常的喜怒難辨,丁點惱色都不見,幾人不自覺露出意外詫異、難以想像的震惶神情。
耳邊悶嚎零碎的嗚咽哭腔,叫人同時恍出幾分後顧擔憂,心底不禁為著捏把汗。
「下去。」
極淡一聲,程秘書被秦特助推著趕緊外走,常嬸愧意心疼的給人遞了兩張紙也忙裡慌張的出去。
室內頓時安靜,只剩不時消停的哭調,花禧抬身抹了把淚,忍住實在不想再哭。
只會浪費精力…出不去拉倒,愛放不放,她不好過,他也別想舒服。
「就逗兩句,至於哭嗎?」裴綏行質調緩下,把常嬸遞的紙扔掉,重新抽兩張。
她迅速側頭躲掉,烏清碧洗的眼裡澄澈無懼,無所謂拋念一切,專戳他每次發癲心思。
「…是啊,早就分手了,你還在那妄想,我根本不可能跟你結婚,真不知道你天天做什麼夢。」
話落,果真見男人臉色顯而易見的兀變駭沉,驟冷若秘境寒潭難以估深的眼底,泛匿起隱簇火花。
裴綏行黑瞳微眯,冷郁聲線凝著濃濃渴欲嗜念,淡聲哂笑說:
「瞧你是又想羞暈了。」
花禧學他嗤道:「怎麼?不過兩句就受不住了?」
「逗你,至於較真嗎?」
他卻濃眉巧松,望她泛紅的眼尾,駁道:「那倒沒有,你反話,我很樂意。」
「……」
她緘默幾息,辯不分明,「先不跟你論以前,不管有沒有誤會,我現在壓根不會吃你這回頭草。」
「又沒分,吃什麼草。」
男人輕飄飄一句,堵的她腦袋缺氧暈眩,忘了早就不正常了,根本無法用文明語言跟陰間死人溝通。
「先彆氣,說正事。」裴綏行瞧她慪氣不消,拿筷又塞進指縫。
「邊吃邊說。」
花禧捏緊沒動,垂眼看著浸過油漬的餐碟,嗡聲道:「跟你沒什麼好說。」
他睫毛微動,伸臂,拉凳,地板摩擦出聲,手順繞腰環住,接連低頭自然親人面頰。
「彆氣了,以後床上那點事,都經過你同意行嗎。」
她反應嫌棄搓臉,揚扇被勁力瞬握,難以忍受梗憋,想罵太多都不知道從哪先入。
「你跟強姦有什麼區別?」
「你不同意,沒進去。」他隨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