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硯舟手上緊緊捏著那個沒有削完皮的蘋果,過了很久,紅著眼睛問了一句:「被關起來可以見到您嗎?」
盛清野說:「可以。」
孟硯舟就點頭,很認真地說:「好的,我願意。」
「只能見我,除了我誰都見不到,關在家裡,只能每天等我回家,也願意嗎?」
「願意的。」
「不上學了嗎?」
「嗯。」
「不交朋友了嗎?」
「嗯。」
盛清野看著他,「很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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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硯舟噤了聲。
盛清野也沒生氣,很慢地說:「甘願被包養,又什麼像樣的東西都不拿,給你的錢也一分都沒花過,上床的時候明明不喜歡我控制你、欺負你,但還是百分百的遷就和付出,現在又可以放棄學業、自由甚至自我意識,但是不喜歡我,是嗎?」
孟硯舟抿了下唇,只小聲反駁,「沒有不喜歡和您上床。」
他喜歡、享受、甚至沉淪於盛清野的控制和壓迫,這讓他覺得自己永遠不會被拋棄。
在曾經有一天突然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孟硯舟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盛清野點頭,「喜歡和我上床,不喜歡我,所以是一夜情之後覺得我技術不錯,把我當成按摩棒才想要被我包養的嗎?」
孟硯舟震驚的看著盛清野,喃喃道:「我沒有……」
「那我想不通你,」盛清野像是真的很疑惑,「看不上我的錢,用不上我的人脈和資源,也沒有把我當成按摩棒,那看來就只是為了接近我。」
盛清野像是得出結論,「你喜歡徐釗?」
孟硯舟瞪大眼睛,「怎麼會,您說什麼呢,在那之前我都不認識徐助理!」
盛清野:「你昨晚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聽起來很信任他的樣子。」
孟硯舟:「……」他果然中了盛清野的圈套。
孟硯舟後知後覺地想通了一些事情,他小聲喃喃著問:「時煬……他知道消息,是您故意透露的,是嗎?」
「不然你以為憑他,能知道我不想放出去的消息嗎?」
「那昨晚……我給徐助理打電話的時候……」
盛清野淡淡道:「當時他開著免提。」
孟硯舟:「為什麼……?」
盛清野說:「你覺得是為什麼?」
孟硯舟耳邊轟鳴,有答案呼之欲出,只是他完全不敢相信。
為什麼……
孟硯舟垂下眼睛,「我不知道。」
盛清野不再逼他,「那你慢慢想。」
周日下午,徐釗得了盛清野的令來醫院接人,開車把孟硯舟送回京市。
孟硯舟不想走,但也不會忤逆,「那我可以給您發消息嗎?」
盛清野說:「不可以。」
孟硯舟抿了下唇,小聲說好。
盛清野:「可以打電話,發視頻。」
孟硯舟抬起頭,眼睛裡面的開心幾乎要溢出來,盛清野看著他,覺得他真的很像一隻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小狗。
回京市的路,與孟硯舟那天晚上來時一模一樣,只是方向不同,心境也有很大變化。
盛清野沒有受很嚴重的傷,真好。
盛清野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他好像從一個沒有喜怒哀樂的、高高在上的盛總,變成了有血有肉的、孟硯舟可以觸手可及的盛清野。
這也很好,孟硯舟想。
他很幸福。
他得到了二十年以來最珍貴、最美好的生日禮物。
到宿舍的時候,時煬正在屋裡坐立難安。
儘管孟硯舟已經給他發過了消息,告訴他自己沒事,但他還是不放心,就差衝去啟州逮人了。
「怎麼樣怎麼樣?」時煬抓著孟硯舟的胳膊,「你沒事吧?那老渣男沒把你怎麼樣吧?」
孟硯舟拍拍他的手,「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你都被奪舍了我能不擔心嗎?」時煬看他全須全尾的回來,心裡舒了口氣,仍舊恨鐵不成鋼,「你知道那天你發了瘋似的跑走有多嚇人嗎?」
孟硯舟很真心、也很抱歉地說:「時煬,我知道你是真的把我當成很好的朋友,但我可能沒有辦法回應給你同樣的感情,不論發生什麼事情,在我這裡,盛清野永遠會是第一位的。」
時煬滿不在乎的擺了下手,朝他翻了個白眼,「這還用你說啊?戀愛腦要是值錢,你早就世界第一首富了。」
「小爺我對你好,那是小爺願意,誰稀罕你同等的回報,」時煬輕輕踹了下孟硯舟的凳子,「怎麼著,舊情復燃了?重蹈愛河了?要愛情不要兄弟,要一走了之不告而別跟我劃清界限了?」
孟硯舟被他逗笑,「不會。」
即便真的要被盛清野關起來,孟硯舟也會爭取一個跟時煬認真道別說清緣由的機會。
晚上時煬出去跟朋友們喝酒聚餐,酒吧那邊孟硯舟請了假暫時還不用回去,他躺在宿舍的床上,給盛清野發了條消息。
【孟硯舟:盛總】
隔了五分鐘,沒有收到回復。
他看著消息列表置頂的聊天框,最後鼓足勇氣發了個視頻邀請過去。
對面很快就接了。
盛清野還在說話,「先這樣,回去休息吧。」
有人應道:「好的盛總。」
盛清野看了眼手機,孟硯舟乖正地坐在床上,手機應該是放到了支架上,纖細薄弱的後背挺得很直,眼睛很專注的看著手機。
「盛總。」
「嗯。」
孟硯舟捻著自己的指尖,「這周五沒課,我周四下午回啟州,可以嗎?」
「不是才回去?」
孟硯舟執著地問:「可以嗎?」
盛清野就說:「我讓人接你。」
「不用,我自己……」
孟硯舟話沒說完,對上盛清野的目光,就又改了口,「好的。」
從周一到周四,孟硯舟恨不得數著分秒過,時煬看著他就像看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愛上了黃毛,愛也不是恨也不是,「舟寶兒啊,咱倆商量個事兒。」
孟硯舟:「你說。」
時煬:「你盛總就沒給你個卡啥的?你用他的卡請我搓一頓,咱去吃京市最貴、最豪華、最頂奢的,成不成?」
「可以,」時煬震驚於孟硯舟的變化,然後就聽見他說,「你等我攢攢錢,攢夠了就請你吃。」
時煬無語,「你聽話只聽後半段是吧?」
孟硯舟就笑,「晚上請你吃餛飩。」
「誰稀罕!」
孟硯舟說:「那算啦。」
「你敢!我要吃三碗!」
孟硯舟:「給你點四碗。」
周四下午,孟硯舟出校門就看到了之前盛清野開過的那輛大切諾基,他還記得車牌號。
但他沒想到,走近的時候,副駕駛竟然坐著盛清野。
「盛總?」
「嗯,」盛清野看他,「你來開車。」
孟硯舟立馬上了駕駛位,他先是去看盛清野的胳膊,大片的繃帶已經拆了,只有手腕處還綁著薄薄的一層。
孟硯舟問:「您剛出院怎麼過來了……」
「不是你說想見我?」
孟硯舟有點懊惱,「我不是那個意思。」
「開車。」
孟硯舟問:「好的,回啟州嗎?」
「不,」盛清野說,「去最近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