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棄塵和孟硯舟並肩站在舷窗前。
大廳中央已經有不少兩兩成對搭肩摟腰共舞的男男女女，兩人正低頭說話間，突然有人搭了一下顧棄塵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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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哥，能邀請你一起跳支舞嗎？」
顧棄塵微微蹙了下眉，剛想開口拒絕。
又聽那人小聲說：「顧總，給個面子吧，我沒有舞伴一直被人邀請好煩啊！」
顧棄塵動作一頓，問：「溫棠？」
溫棠笑說：「顧總好耳力。」
顧棄塵看了眼大廳，確實有幾雙眼睛都在盯著這邊，他把溫棠稍稍往裡面帶了一步，讓她站在自己和舷窗之間，算是應下了舞伴邀約。
孟硯舟往旁邊讓了幾步，保持禮貌的社交距離。
溫棠整個人都鬆懈下來幾分，仰頭喝了口杯中的酒，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啊顧總，這裡我只認出來了你，給你添麻煩了。」
顧棄塵說：「沒事。」
他以前沒有特意留意過這些，如今在這個地方碰到溫棠，才意識到他或許跟隔壁市首屈一指的溫家有關係。
溫棠把杯子裡的酒喝完，又重新拿了一杯，「我爸非逼我來，不來的話就不能再回去女團了，我沒有辦法不得不來，還好遇見顧總你了，不然這種場合真的應付不來。」
顧棄塵表示理解的點了點頭。
一起拍過幾期節目，大家都已經很熟了，溫棠又問：「對了顧總，你最近有跟計錚哥在一起嗎？他的傷康復了嗎？」
顧棄塵說：「已經好很多了。」
「那就好，」溫棠又喝了一口酒，「我剛知道消息的時候嚇死了，還擔心會不會牽扯到他車禍的舊傷，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幫我給他帶好哦！」
顧棄塵心臟猛地揪了一下，「車禍？」
溫棠心情不佳，本來一直緊繃著，現在處在放鬆的環境下有點暈暈的，慢慢道：「是啊，四年前他不是出車禍了嗎？當時那麼嚴重，不過沒有報導，我也是回家的時候知道的。」
溫棠說：「聽說體內還有鋼板沒取，這次他受傷被砸，我還擔心會不會碰到舊傷來著。」
宴會大廳紛擾的雜音瞬間消散，顧棄塵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耳邊轟然炸開，發出不可控制的尖銳鳴響。
他緊緊捏著手中的酒杯，面具下的眼睛泛起酸澀的痛感。
在黑暗地下室里的第一年，杳無對方音訊的原因，在四年後的今天終於得到了應有的答案。
溫棠終於意識到顧棄塵有點不對勁，她小聲說：「顧總？」
「沒事，」顧棄塵慢慢喝掉一直拿在手裡的那杯酒，「你喝的有點多了，我讓人把你送回房間。」
溫棠點頭，「好，謝謝顧總。」
顧棄塵虛虛扶著溫棠的胳膊把人帶出宴會大廳，親眼看她回了自己的房間後才又返了回去。
計錚和盛清野已經到了。
兩人低頭說了幾句話，計錚去了孟硯舟身邊。
計錚問：「我先送你回去？」
孟硯舟先是怔了一下，在看清盛清野走向大廳前側邊一個穿著高定禮服、面戴跟自己臉上同款的狐狸面具的女士後，瞬間明白了過來。
他很輕的搖了下頭，「不用了，謝謝計錚哥。」
計錚看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迎面走向了重新回到宴會大廳的顧棄塵。
顧棄塵抿著唇，一雙泛紅的眼睛在巨大水晶吊燈的映射下泛著晶瑩的水光，看的計錚幾乎一怔。
計錚問：「怎麼了？」
顧棄塵沉默著攥著他的手腕把他帶離了大廳。
回房間的一路上顧棄塵都沒有開口說話，計錚一顆心懸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眉頭都皺起來。
開門進屋的一瞬，他手上用力掙開顧棄塵拉著自己手腕的手，抵著他的肩膀把人壓到門上，沉聲問：「怎麼了，說話。」
顧棄塵盯著計錚的臉，說不清是舞會的酒後勁太大，還是屋裡的燈光太刺眼，他眼睛越來越紅。
計錚摘下顧棄塵的面具，看著那雙幾乎淚眼欲滴的眼睛瞬間泄了氣，鬆了胳膊的力道，指腹輕輕點了點他的眼尾，輕聲哄道：「寶寶，怎麼了啊？你別不說話啊。」
顧棄塵看著計錚的眼睛，問他，「四年前，什麼時候出的車禍。」
計錚受傷那隻胳膊的手指猛地抽了一下，「誰告訴你的？」
顧棄塵聲音重了一點，「哪天？」
計錚沉默了一瞬，開口說：「你出國那天。」
顧棄塵很快的低了一下頭，眼中的眼淚沉默著砸進腳下的地毯。
他不知道說什麼，也不知道能說什麼可以說什麼。
原來自己靠著思念計錚，在那冰冷潮濕的地下室度日如年生不如死一天天熬著的時候。
計錚也在同樣經歷著生死未卜。
顧棄塵感覺自己的心被不知名的東西一點點填滿，再慢慢撕碎，仿佛有一張無形的大手攥緊他的心臟，使他思緒混亂，呼吸困難。
最後是在眼睛找到了宣洩口。
他哭不出聲音，只是眼淚控制不住地瘋狂落下。
「寶寶，」計錚抱他，一遍一遍小心地擦他的眼淚，叫他的名字，「顧棄塵。」
顧棄塵手控制不住的發抖，他緊緊抓住計錚的衣服，情緒劇烈波動下控制不住地軀體反應來勢洶洶，他慢慢靠著門滑坐到地上。
計錚跟著他蹲下來，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叫他的名字，叫他寶寶。
等顧棄塵從崩潰的情緒中緩慢恢復之後，計錚問：「要吃藥嗎？」
顧棄塵搖頭。
計錚很輕地嘆了口氣，無奈地笑著說：「別再哭了，我心都碎了。」
顧棄塵情緒崩潰後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要開口道歉。
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計錚用手捂了下嘴，「別說我不愛聽的。」
顧棄塵眨了下眼睛。
計錚把手拿下來，房間裡靜了一會兒，然後他聽見顧棄塵說話。
「你好，可以邀請你跳一支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