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個人工作室的開業典禮來的人不少。
單他外公那邊多年積攢的人脈就能直接把他捧上不止一個檔次,更何況還有計錚和顧棄塵兩人的加持。
顧棄塵親手剪了彩,在禮炮齊鳴中看向旁邊嘉賓位置上的計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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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業典禮之後,賓客們自由活動。
陸一拉著顧棄塵給他介紹,「帶你去看!這裡的每一件東西都是我精挑細選,親自跑了很久一件一件選出來的。」
「還有這裡,」陸一往身後簡直可以說得上是金碧輝煌、造型繁複的一整面鏤空格子石壁抬了下手,「這面牆上每一件,都是我親手製作的。」
顧棄塵一直都知道陸一的手藝,由衷地稱讚,「很震撼。」
「那是,」陸一也不謙虛,瞟了眼看起來像是在閒逛但始終沒有離開過太遠的計錚,小聲說,「等你結婚的時候我挑一個最好的送你當做新婚賀禮。」
顧棄塵想說不會,沉默了一瞬,沒說出口。
盛清野也在此次典禮邀請名單中,不過是陸一外公那邊走的人脈,想到之後可能走人脈要用到這些東西,盛清野就沒有推辭。
他被櫥窗裡面擺放的一顆玉石雕刻樹吸引,是一顆柿子樹。不是什麼名貴的玉石,色澤不算通透,但很妙的是,明明是一棵樹,卻被分化成了兩個畫面。
一半是用深色玉石雕刻打磨出的枝繁葉茂,枝頭掛著剛結出的綠色果實,就連樹葉上的光影都打磨的十分精巧,是夏日炎炎下剛結果的盛景;另一半則是光禿禿的樹枝,果實已經由綠色變成了金黃,最高枝頭上的那些柿子,表面上還凝了一層薄薄的白霜,看起來顫巍巍的掛在枝頭,隨時都有隨風落下的危機,是深秋霜降,柿子成熟的季節。
顧棄塵還被陸一纏著說話,計錚走過來站到盛清野旁邊,視線落到櫥窗右下角的名牌署名上,微微挑了下眉,「孟硯舟。」
「你認識?」
「你不認識?」
盛清野擰眉,「我為什麼認識?」
顧棄塵和陸一也過來了這邊,陸一說:「怎麼樣,這棵柿子樹,你們絕對猜不到他的主人做這棵樹的時候多大年紀。」
盛清野隨口問:「多大。」
顧棄塵說:「應該不會超過18歲。」
因為孟硯舟現在不過剛19歲,舞蹈生訓練辛苦,而且他半隻腳踏進娛樂圈,雖然被半雪藏,但只會更加忙,沒有時間做這件費時費工可以稱得一句藏品級價值的工藝品,這件作品起碼是在大學之前就已經完成了的。
陸一打了個響指,「剛好18歲,而且是小孩兒的處女作,怎麼樣,牛不牛?」
顧棄塵點頭,「是很厲害,你怎麼拿到的?」
陸一說:「我是在社交網站上看到一個圈裡老師傅放的圖,打聽過後知道這件作品出自他徒弟之手,不過也只此一件,為此我還特意飛了一趟京市去找人。」
「這人咱們都見過的啊,還一起吃過飯呢,」陸一看了一眼其他人,「也是福利院的小孩兒,今年才19歲,在舞蹈學院念書,我問他想出價多少,他說不賣,但人家很有禮貌,也看出我真的很喜歡,同意我拿出來放到展覽櫃。」
盛清野慢慢把這個名字和記憶中稍微模糊的臉對上號。
中午陸一組了飯局,幾個核心朋友一起吃了飯,褚晴提前回了診室。
下午計錚開車帶顧棄塵去複查。
顧棄塵從樓上的窗戶望下去,院子裡的桃花迎著春日溫暖的陽光開的很美,計錚坐在樹下的長椅上,有花瓣隨風飄落,他看見計錚伸手接住。
褚晴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旁邊,也跟著顧棄塵的視線看下去,「還好嗎?」
每次催眠治療後,患者一般都會精神不濟,思緒恍惚,顧棄塵算是數據統計之中的例外,之前很多次,他除了稍微有些疲憊之外,並沒有太大的精神波動。
顧棄塵點頭,「還好。」
他問:「有進步嗎?」
褚晴笑,「不說檢查結果有沒有進步,你能問出這個問題,已經很有進步了。」
「當然,結果也很有進步,我為你高興。」
顧棄塵說謝謝。
陸一為了自己能徹底擺脫鄭嘉文而高興、褚晴為了自己病情進步而高興。
顧棄塵為了能有他們而高興。
「學姐,謝謝你,」顧棄塵再次道謝,「我也很高興。」
褚晴拍了拍顧棄塵的肩膀,「心理治療是個漫長的過程,雖然現在已經在好轉,但是藥還要繼續吃,不能掉以輕心,儘量讓自己不受刺激。」
顧棄塵點頭。
「給你開的助眠的藥,如果覺得自己狀態還不錯的話可以慢慢減,嘗試自己入睡,」褚晴囑咐,「不用有壓力,睡不著吃也沒關係,知道嗎?」
「好。」
從診室出來,褚晴一路送到樓下。
計錚打招呼,「褚醫生。」
褚晴點點頭,「恢復的不錯,下周記得讓他來複查。」
「好的,辛苦。」
回去的路上是顧棄塵開的車,計錚坐在副駕駛回了幾條工作消息。
「明天我有事要出門一趟,大概三到四天回來,」計錚說,「回來後綜藝那邊差不多也要錄收官的那期,我答應了那邊你一起去。」
顧棄塵說好,又問:「是工作的事要出差嗎?」
「私事。」
顧棄塵沒有再問。
但他很快就知道計錚去幹什麼了。
因為計錚幾乎出現在M國T市五院門口的同一時間,顧棄塵手機上就收到了趙毅發來的消息。
【顧總。】【圖片】
當時是國內下午七點,換算一下時間,計錚應該是下了飛機直接去了五院。
私事。
原來是指這個。
他應該也沒想瞞著自己,不然不會這麼光明正大的讓趙毅發現。
果然,顧棄塵消息還沒有來得及回復,就接到了趙毅的手機打過來的越洋電話。
「下班了?」
熟悉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來,顧棄塵的心安了大半。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計錚說,「我有話跟他說,說完就回去,在家等著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