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棄塵在國外那段時間,計錚一直住在他那邊。
有一次晚上盛清野要應酬抽不開身,讓計錚把公司內網裡面的標紅郵件處理一下,計錚徵用了顧棄塵的書房。
工作的時候Golly也擠了進來,平時書房一直關著門,好不容易得了機會,它翹著尾巴大搖大擺的巡視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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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lly溜溜達達的到一個關著門的櫥櫃那裡,好奇的聞聞嗅嗅,之後開始用爪子扒門。
計錚沒抬頭,「別亂動東西。」
Golly勁兒用的更大了,爪子用力不知道觸到了哪裡的隱藏開關,門咔噠一下自動彈開,把橘貓嚇得一下子躥出去老遠。
計錚:「……」
Golly警惕的趴在地上觀察,確認沒有危險後又走了回去,門裡面放的是一個小的保險柜,反光的屏幕上映出橘貓好奇打量的大眼睛。
計錚敲完最後一下鍵盤,轉過頭去看,直接樂了,「怎麼著啊太子,你想要篡位?」
他走過去打算把Golly拉開,但看到那個小的、看樣子並不能很好保險的低端保險柜全貌的時候,杵在原地靜了幾秒。
因為四年多以前,在他和顧棄塵一起租住的那間房子裡,有一個一模一樣的。
計錚還記得當時是顧棄塵隨口說了一句要把家裡重要的東西單獨放起來,因為計錚總是需要找證件的時候恨不得把所有地方翻一遍。
當時正好趕上他們租的那個小區有人家裡丟東西,計錚為了哄顧棄塵安心,網購了一個保險柜。
而因為並沒有什麼網購的經驗,到貨之後發現貨不對板,看起來小而不太管用。
顧棄塵還反過來安慰計錚說沒事,反正就是為了放證件之類的東西。
那個保險柜現在還在那間房子裡好好的放著。
而四年後顧棄塵的家裡,出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
計錚蹲下來,看著那個保險柜,試探著輸入了當年的密碼。
472459。
和門鎖密碼一樣。
鍵盤上九鍵拼音的顧棄塵和計錚首字母。
保險箱不大,裡面東西也不多。
計錚在看清裡面是什麼後,像是心臟被重重地砸了一下。
裡面不是別的,是他自己電影首映禮的紀念票根、限量小卡。
除去顧棄塵杳無音訊的那兩年,剩下的時間,計錚每一場上映的電影、每一個公開露面有紀念票的活動,一個不落。
完完整整、小心翼翼的被保存到了這個保險箱裡面。
原來自己在提交二十八次離境申請的同時,顧棄塵早就已經數不清來回飛了多少次。
他是懷著怎麼樣的心情,隱在人群中觀察自己的呢。
計錚想不到,也不敢想。
所以他在第二天下午去見了褚晴。
同時接到了顧棄塵的電話。
車上兩人一直沉默,計錚把車在地下車位停好,沒有下去。
手機響了一下,是消息提示音。
大概是狗仔那邊處理好了的回話,他沒看。
良久,顧棄塵說:「對不起。」
計錚沒應。
「那個時候,在鄭嘉文出事之前,都是偷著回來的,只能短暫的看一眼,很快就要回去,」顧棄塵慢慢說,「後來鄭嘉文出了事,我確定我可以回來,又想著把一切都處理好再讓你知道。」
計錚胸口悶痛,「來回30個小時的飛機,就只是為了看一眼,是嗎?」
顧棄塵說:「是。」
計錚胸腔那股邪火無處可發,暴力的扯開顧棄塵外套下休閒襯衣胸口的那幾顆扣子,拇指重重按了一下胸前那道疤痕,「這裡,怎麼弄的。」
顧棄塵沉默的沒有反抗。
車內只有計錚略顯粗重的呼吸。
顧棄塵說:「在國外的時候,反覆被關進地下室,精神狀態不太好,具體怎麼弄傷的我不記得了。」
他垂著眼睛,補充道:「這次過去,碰到了之前給我治療的心理醫生,他說是我有一次情緒失控,自己劃傷的。」
疤痕本來很嚴重,現在的樣子是顧棄塵自由後,連續做了三次疤痕修復之後最大程度恢復後的。
顧棄塵輕聲說:「沒事的。」
計錚覺得自己要瘋了,他把座椅往後調到最大,連拉帶抱的把顧棄塵拽過來,讓他跨坐到自己腿上。
「我要做。」
顧棄塵說好。
計錚說:「就在這裡。」
顧棄塵說可以。
計錚很兇,顧棄塵很配合。
……
計錚緊緊抱著懷裡的顧棄塵,貼在他耳邊,像憐惜、又像嘆氣,「寶寶,對不起。」
計錚說:「我愛你。」
顧棄塵眼尾潮紅,額頭抵在計錚肩膀上,弄髒了計錚沒完全脫下的衣服。
顧棄塵是被計錚抱上樓的,抱著進屋,抱著進浴室,抱著放進了放好水的浴缸。
計錚說:「自己洗?」
顧棄塵點頭。
計錚帶上門出去,到陽台點了支煙。
沉默著把煙抽完,他撥了一通電話出去。
計錚說:「爸。」
電話那頭的計為民應該還沒有下班,聽著背景音還有其他人在說話,「等一下。」
計為民給了個手勢,起身離開了會議室,才問:「怎麼了?」
計錚攥著手機,「我要去一趟M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什麼時候?」
「越快越好。」
「你自己?」
計錚說是。
「我知道了,」計為民說:「明天你提交申請,最多兩天給你批覆。」
計為民頓了一下,「心裡有數,注意安全。」
計錚說知道,「謝謝爸。」
顧棄塵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計錚已經在另一個浴室衝過澡了,正坐在床上低頭看手機。
見顧棄塵出來,計錚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
顧棄塵坐過去,在計錚手機上的聊天框裡,看到了熟悉的頭像。
「褚醫生給我發了你的複查日期表,明天陸一工作室的開業典禮她也會去,我們先去陸一那,下午一起回褚醫生的診室。」
顧棄塵問,「你也去?」
計錚給了顧棄塵一個眼神,「我不能去?」
顧棄塵輕輕笑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去給陸一站台,他應該會很開心。」
計錚無情地說:「出場費算你的就行。」